盐场的夜风裹着咸腥味,吹得李洪涛后颈发凉。苏兴桥的长剑泛着冷光,剑尖直指他的胸口,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淬了毒的冰,看得人心里发寒。 “苏师兄,你真的被张万财收买了?”李洪涛攥紧短刀,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眼前这人,曾在他刚入武馆时教他握剑姿势,曾在他被其他弟子欺负时替他出头,可现在,却成了背叛武馆的叛徒。 苏兴桥冷笑一声,手腕微抖,剑穗扫过地面扬起细尘:“李洪涛,别叫我师兄,你不配。自从你来了武馆,师父的目光就全在你身上,奔雷掌心法、馆主亲传弟子的身份……这些本该是我的!张老板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为什么不帮他?” “就为了这些?”李洪涛怒喝一声,“武馆的恩情,师父的教诲,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你知不知道张万财勾结金人,要毁了沧州?” “毁不毁沧州,与我何干?”苏兴桥眼神愈发阴狠,“我只知道,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今天你们既然撞破了秘密,就别想活着离开!”说罢,他长剑一挺,直刺李洪涛心口。 李洪涛连忙侧身避开,短刀顺势劈向苏兴桥的手腕。可苏兴桥的剑法早已今非昔比,只见他剑招一变,剑尖贴着短刀滑过,竟直取李洪涛的咽喉。李洪涛被逼得连连后退,肩膀上的旧伤被牵扯,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洪涛,我来帮你!”高开阳提着长刀冲过来,朝着苏兴桥后背砍去。苏兴桥却早有防备,反手一剑挡住长刀,同时一脚踹在高开阳小腹。高开阳踉跄着后退,撞在仓库的盐袋上,疼得龇牙咧嘴。 胡桃也挥着铁拳冲上来,可她的武功本就不如苏兴桥,没几招就被苏兴桥用剑背拍中肩膀,摔倒在地。赵铁拳刚要上前,突然从暗处窜出十几个盐场护卫,手持长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赵馆主,别来无恙啊。”张万财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来,他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没想到你们真敢来盐场,正好省得我去武馆找你们。” 赵铁拳气得须发皆张,指着张万财骂道:“张万财,你这个奸贼!勾结金人,背叛朝廷,老夫今日定要替天行道!”说罢,他纵身跃起,一掌朝着张万财拍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张万财,就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汉子从旁边窜出,双手合十,一掌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赵铁拳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渗出鲜血。 “嵇时顺!”李洪涛看清来人,怒喝出声——这汉子竟是剃了光头的嵇时顺!他脸上没了之前的阴鸷,反而带着一种伪善的平静,双手掌心隐隐泛着金光。 嵇时顺摸了摸光头,笑道:“李少侠,别来无恙。没想到吧,我不仅投靠了张老板,还拜了西域‘金佛宗’的高僧为师,学了正宗的‘佛掌’功夫。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功!” “佛掌?”赵铁拳脸色一变,“金佛宗的佛掌刚猛霸道,你一个黑虎帮的叛徒,怎么会学到这种功夫?” “这你就别管了。”嵇时顺眼神一厉,突然纵身跃起,双掌朝着赵铁拳拍去。赵铁拳连忙抬手抵挡,可他刚和张万财的护卫交手,内力已耗损不少,根本挡不住嵇时顺的佛掌。“噗”的一声,赵铁拳被拍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师父!”李洪涛目眦欲裂,朝着嵇时顺冲去。可苏兴桥却拦住了他,长剑连挥,逼得他只能连连躲闪。 嵇时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赵铁拳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赵馆主,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告诉你,神拳武馆很快就会被张老板吞并,你的奔雷掌心法,也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嵇堂主,别光顾着说话,快把他们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李洪涛循声望去,只见钟福双提着一把短刀,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武馆的二弟子,平日里就嫉妒李洪涛,现在见李洪涛落难,竟也落井下石。 “钟师兄,你怎么也来了?”李洪涛不敢相信,“你忘了师父对你的教诲吗?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害武馆?” 钟福双冷笑一声:“教诲?能当饭吃吗?张老板答应我,只要帮他杀了你们,就封我做武馆的新馆主。李洪涛,你抢了我的机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罢,他提着短刀,朝着李洪涛刺去。 李洪涛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挡苏兴桥的长剑,一边要防备钟福双的短刀,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夜行衣。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短刀朝着钟福双的手腕砍去。钟福双连忙躲闪,却被李洪涛一脚踹倒在地。 可苏兴桥趁机一剑刺来,李洪涛躲闪不及,被剑尖划破了手臂。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从仓库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万财,嵇时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金人,残害武林同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宽仁带着十几个捕快,骑着马冲了进来。捕快们手持弓箭,将盐场护卫团团围住,箭尖直指他们的要害。 张万财脸色骤变:“龙大人,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龙宽仁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奉朝廷之命,查抄勾结金人的奸贼!张万财,你和金人交易的证据,还有你收买苏兴桥、钟福双的证词,老夫都已经拿到了。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捕快们一拥而上,将张万财、嵇时顺、苏兴桥和钟福双等人死死按住。张万财还想挣扎,却被龙宽仁一脚踹倒在地:“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你的盐场早就被老夫盯上了,今日不过是收网罢了。” 李洪涛松了口气,踉跄着走到赵铁拳身边,扶起他:“师父,你没事吧?” 赵铁拳摇摇头,看着被抓住的苏兴桥和钟福双,眼里满是失望:“我真是瞎了眼,收了这么两个叛徒。” 龙宽仁走到李洪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小兄弟,今日多亏了你,才能顺利抓住张万财。你立了大功,朝廷一定会重赏你。” 李洪涛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赏赐,只是不想看到沧州被金人毁掉,不想看到武馆被叛徒玷污。” 龙宽仁点点头,赞许地说:“好样的。赵馆主,你先带弟子们回武馆疗伤,这里的事就交给老夫处理。” 赵铁拳感激地点点头,在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盐场。夜色中,武馆的方向灯火通明,李洪涛知道,虽然经历了背叛和伤痛,但他们终于保住了武馆,也保住了沧州的安宁。 回到武馆,赵铁拳让人把受伤的弟子抬下去疗伤,然后召集了剩下的弟子,将苏兴桥和钟福双背叛武馆的事说了出来。弟子们都愤怒不已,纷纷表示要严惩叛徒。 赵铁拳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都怪老夫平日里太过看重武功,忽略了对弟子们的品德教育,才让他们走上了歪路。以后,武馆不仅要教武功,更要教弟子们如何做人,如何坚守侠义之道。” 李洪涛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疲惫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不仅要保护好武馆,还要让武馆的侠义之道传承下去,绝不能再让背叛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一早,沧州城就传遍了张万财勾结金人的消息。百姓们都拍手称快,纷纷称赞李洪涛和龙宽仁为民除害。神拳武馆的声誉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这次事件,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不少人家都主动送孩子来武馆习武。 李洪涛正在演武场指导新弟子握剑,突然看到许霞提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绿布裙,鬓边别着一朵海棠花,笑盈盈地看着他:“洪涛,听说你受伤了,我做了些补血的汤,给你和赵馆主送来。” 李洪涛心里一暖,连忙迎上去:“霞妹,你怎么来了?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放心吧,我没事。”许霞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几块桂花糕,“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补身体的。” 李洪涛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他看着许霞的笑容,突然觉得,所有的伤痛和背叛都不算什么——只要身边有她,有师父和师兄弟,有武馆的侠义之道,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能克服。 就在这时,高开阳匆匆跑了进来:“洪涛,不好了!乌家庄派人来报,说乌老爷子突然病重,让咱们赶紧过去!” 李洪涛脸色一变,放下鸡汤,对许霞说:“霞妹,咱们快去乌家庄,看看乌老爷子的情况!” 许霞点点头,和李洪涛、高开阳一起,匆匆朝着乌家庄赶去。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乌老爷子一向身体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