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家庄寿宴的喧嚣顺着风飘出半里地,李洪涛借着透气的由头溜出正厅,刚绕到后院的月亮门,就听见墙根下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许姑娘,这《将军按剑》的风水图你既然带了,就该交出来给我们金刀门保管,免得落入歹人之手。”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威胁,正是金刀门的弟子王虎。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三人呈三角之势,把一个穿浅绿布裙的姑娘堵在墙角。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淡粉的海棠花。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虽被围在中间,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杏眼瞪着王虎:“这是我爹临终前交给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再说,你们金刀门强抢他人之物,算什么武林正道?” “正道?”王虎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布包,“在沧州地界,我们金刀门说的话就是正道!你要是识相,就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眼看王虎的手就要碰到姑娘的衣襟,李洪涛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出,一把抓住王虎的手腕:“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姑娘,你们金刀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虎只觉得手腕一麻,像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龇牙咧嘴:“你是谁?敢管我们金刀门的事?” “神拳武馆,李洪涛。”李洪涛手上微微用力,王虎疼得惨叫一声,连忙喊道,“快放手!快放手!” 两个跟班见状,举着刀就要冲上来,却被李洪涛一脚一个踹倒在地。王虎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李洪涛死死按住:“还敢不敢抢东西了?” “不敢了!不敢了!”王虎连忙求饶,“李少侠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洪涛松开手,冷冷道:“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别怪我不客气!” 王虎连滚带爬地扶起两个跟班,狼狈地跑了。看着三人的背影,李洪涛才转过身,对着姑娘抱拳道:“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李洪涛福了一礼:“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小女子许霞,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我叫李洪涛,是神拳武馆的弟子。”李洪涛看着许霞,只觉得她眉眼清秀,尤其是那双杏眼,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辰,心里竟莫名有些慌乱,连忙移开目光,“许姑娘,你刚才说的风水图,是什么东西?金刀门为什么要抢它?” 许霞叹了口气,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这是《将军按剑》的风水详图,我爹是前朝的风水先生,临终前说这图能找到风水眼里的藏物,还说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我这次来乌家庄,是想把图交给乌老爷子,没想到刚到就被金刀门的人盯上了。” 李洪涛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只见图中央画着一块巨石,旁边标着“剑脊”,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写着“龙眼”二字。“这‘龙眼’,就是他们说的风水眼吧?” 许霞点点头:“没错。我爹说,‘将军按剑’是龙穴,风水眼就是龙眼,里面藏着能定国安邦的宝贝。只是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许霞脸色一变,连忙把羊皮纸收起来:“咱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再被金刀门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李洪涛点点头,带着许霞绕到后院的柴房后面。这里堆着一堆干草,正好能挡住两人的身影。躲在干草后面,李洪涛能闻到许霞身上淡淡的海棠花香,心里不禁摇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少侠,你怎么会来乌家庄?也是为了‘将军按剑’的事吗?”许霞好奇地问。 “我是跟着武馆的赵馆主来给乌老爷子贺寿的。”李洪涛笑了笑,“没想到寿宴变成了争夺地盘的场子,各大世家都想抢‘将军按剑’,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出来透气了。” 许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李少侠你正直,肯为陌生人出手。” 被许霞夸赞,李洪涛的脸微微发红:“这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习武之人的本分。对了,许姑娘,你打算怎么把图交给乌老爷子?现在正厅里乱得很,怕是不好进去。” 许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乌老爷子年轻时和我爹有过交情,看到这个哨子,他就知道是我。等晚上寿宴散了,我再去找他。”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李洪涛,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李少侠,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不仅保不住图,还可能被金刀门的人欺负。要是你不嫌弃,我……我想请你帮我一起把图交给乌老爷子,也好有个照应。” 李洪涛心里一喜,连忙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帮你!” 许霞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似的:“那就多谢李少侠了。对了,我这里有块桂花糕,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要不要尝尝?”说罢,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李洪涛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心里竟觉得比武馆里最好的点心还要好吃。“真好吃,比我们武馆伙房做的点心还香。” 许霞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你要是喜欢,等事情办完了,我再做给你吃。我娘说,我做的桂花糕,是沧州城里最好吃的。” 两人坐在干草堆后面,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聊着天。李洪涛说起自己在武馆劈柴挑水的日子,说起破庙里学到的武功,说起和高开阳、胡桃的趣事;许霞则说起自己跟着爹学风水的经历,说起沧州城里的风土人情,说起自己最喜欢的海棠花。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正厅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看来寿宴已经散了。 “咱们该走了。”许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去前面引开庄丁,你趁机带着我去乌老爷子的书房,怎么样?” 李洪涛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舍——和许霞在一起的时光,过得真快,他还没听够她说话,还没看够她笑的样子。 两人悄悄走出柴房,许霞故意朝着庄门口走去,引开了看守的庄丁。李洪涛趁机绕到书房后面,对着窗户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白天乌德邦告诉他的暗号。 窗户被推开,乌德邦探出头来:“是李小子吗?快进来。” 李洪涛连忙招手,许霞趁机跑了过来,跟着李洪涛钻进了书房。 “乌老爷子,这位是许霞姑娘,她是前朝风水先生许先生的女儿,手里有‘将军按剑’的风水详图。”李洪涛连忙介绍道。 乌德邦看到许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连忙问道:“你是许老鬼的女儿?你手里有他的风水图?” 许霞点点头,掏出羊皮纸,递给乌德邦:“正是。我爹临终前说,这图能找到‘将军按剑’的秘密,还说一定要交给您,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乌德邦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眼眶竟有些湿润:“许老鬼啊许老鬼,你倒是守信,临死前还想着这件事。没错,这图上的‘龙眼’,就是‘将军按剑’的风水眼,里面藏着前朝镇国将军的兵符。有了这兵符,就能调动边关的旧部,抵御外敌。只是这兵符,绝不能落入金刀门那些人的手里。” 许霞惊讶地说:“原来里面藏的是兵符!我爹果然没骗我。乌老爷子,您一定要保管好兵符,别让它被坏人抢走。” 乌德邦点点头,把羊皮纸收好:“放心吧,老夫一定会保管好。许姑娘,你这次立了大功,老夫不会亏待你。等事情平息了,你就留在乌家庄,老夫会派人照顾你。” 许霞连忙摇头:“多谢乌老爷子好意,只是我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乌家庄。我娘还在城里等我,我得回去陪她。” 乌德邦也不勉强:“也好,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乌家庄找老夫。李小子,你送许姑娘出城,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李洪涛心里一喜,连忙应道:“是,乌老爷子。” 两人走出书房,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乌家庄。路上,许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海棠花玉佩,递给李洪涛:“李少侠,这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你拿着。以后要是在沧州遇到什么事,就拿着它去城南的‘许记花铺’找我,我一定帮你。” 李洪涛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光滑,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和许霞鬓边的花一模一样。他紧紧攥着玉佩,心里暖暖的:“许姑娘,你也多保重。以后我一定会去找你,尝尝你做的桂花糕。” 许霞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好,我等你。” 来到城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看着许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李洪涛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海棠花玉佩,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好像对这个聪明又勇敢的姑娘,动了心。 回到乌家庄,高开阳和胡桃正焦急地等着他。看到李洪涛回来,高开阳连忙上前:“洪涛,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半天!乌老爷子说,明天要带咱们去‘将军按剑’,让咱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李洪涛笑了笑,把海棠花玉佩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没什么,遇到个朋友,聊了一会儿。咱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做。” 躺在床上,李洪涛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眼前又浮现出许霞的笑容。他想起许霞说的话,想起她手里的风水图,想起乌德邦说的兵符,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兵符,保护好许霞,绝不能让金刀门那些人得逞。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将军按剑”附近,一个黑影正潜伏在树林里,手里拿着一张和许霞一模一样的风水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一场围绕着兵符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而他和许霞的命运,也将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