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女巫也算人口

第六十八章 寒霜的悔意

　　“全体注意。” 　　虽然前方一片晨雾，能见度不高。 　　但雷克斯选择相信他的领主，他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火炮就位，瞄准前方山谷入口。 　　火枪队呈扇形散开，占领两侧制高点。” 　　他看向两个沉默的突击队员，“你们跟我来，我们向前推进五百米，建立观察点。” 　　“是，大人！”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虽然对女巫们的傲慢感到不满，但多次的训练和对抗魔兽的实战，已经让他们本能地服从命令。 　　火炮被推上预定位置，炮口压低，对准那片被标记为“高危区域”的山谷。 　　火枪手们爬上两侧的岩石和树桩，枪口指向雾气深处。 　　雷克斯则带着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森林里寂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压抑。 　　越往前走，温度越低。雷克斯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他注意到树干和岩石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这不是晨雾的正常凝结，霜花的形态很诡异，像是某种爪印的蔓延。 　　“不对劲。”突击队员低声说，他已经把98K步枪端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太安静了。” 　　雷克斯点头，手按剑柄的力度加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战斗的声音，而是女巫们压抑的惊呼，以及一声悠长、低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狼嚎。 　　那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穿过浓雾，震颤着每一片树叶，每一根草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一头狼，而是一个族群在回应王的召唤。 　　雷克斯和突击队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发信号！”雷克斯低喝，“红色信号弹！快！” 　　突击队员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金属筒，拉动引信。 　　“咻！” 　　一颗猩红的火球冲天而起，即使在浓雾中也清晰可见，在高空炸开，洒下如血般的光点。 　　几乎同时，山谷深处传来了战斗的轰鸣。 　　冰锥爆裂的锐响、火焰炸开的呼啸、女巫们急促的吟唱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是某种庞大生物在雪雾中冲锋时带起的、令人心悸的低沉震动。 　　霜狼王，真的在这里。 　　它冲向了最前面的女巫，“寒霜”。 　　轰！ 　　寒霜半跪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左臂的皮甲被彻底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 　　鲜血正汩汩涌出，滴落在结霜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她的右手中紧握着一支冰晶法杖，杖顶的宝石正剧烈闪烁，在她身前构筑起的一面冰墙，碎裂了大半。 　　一头站立高度超过五米的巨狼，刚才袭击了她。 　　“这是……霜狼王？！” 　　银白色的皮毛上覆盖着天然的冰晶甲片，每一片都如镜面般光滑，反射着扭曲的光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野兽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智慧，以及更深处涌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紫色纹路。 　　击退寒霜之后，接近魔将级巅峰实力的【冰霜吐息】又轻易击退其他两名火系女巫。 　　紧接着，巨大的狼吼响起，霜狼王召唤狼群，五十多头狼群迅速扑来，五个女巫立刻陷入被动，险象环生。 　　“姐妹们……” 　　连续击倒了三头魔狼之后，寒霜喘息着，目光扫过周围。 　　两名火系女巫背靠背站着，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血痕，另一个的法袍下摆被撕碎。 　　另外两名冰系女巫情况稍好，但也气喘吁吁，魔力明显消耗巨大。 　　“都怪我。”寒霜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该……不该不听劝告。” 　　当她们踏入这片山谷时，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太冷了，冷得不合常理。 　　地面上结的霜呈现诡异的放射状图案，像是某种大型魔法阵的残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杂在冰雪的清新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寒霜坚持认为这只是某种自然形成的寒冰领域，或许是地下冰脉的泄露。 　　霜狼王？ 　　那种级别的魔兽怎么可能在深秋就出现在离人类聚落这么近的地方？ 　　按常理，它们应该在更北方的雪山深处积蓄力量，等待寒冬降临、魔力最活跃时才南下狩猎。 　　常理。 　　这两个字现在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的心脏。 　　“吼！”霜狼王再次动了。 　　它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近乎滑行的姿态向前飘移，四爪踏过的地面瞬间冻结，留下一串晶莹的冰径。 　　速度太快，快到寒霜只来得及将法杖狠狠顿地。 　　“冰环·绽放！” 　　一圈锋利的冰刺从地面爆开，呈环形向外扩散。 　　这是她最擅长的控制法术，足以撕裂普通霜狼的脚掌，甚至暂时困住魔将级的魔兽。 　　但霜狼王只是抬起了前爪，轻轻一踏。 　　“咔嚓！” 　　冰环在距离它三米处碎裂，化为漫天冰晶。 　　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仅仅是纯粹的魔力压制。 　　绝望如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寒霜的心脏。 　　霜狼王的目标很明确——她。 　　这个胆敢用冰霜魔法挑战自己的女巫首领，吃了她，或许能使它的寒冰魔力更进一步，真正进入到【魔将巅峰的实力】。 　　强大的魔兽，往往会通过主动袭击，吞吃女巫获得力量升级，这才是女巫会招来灾祸的根本原因。 　　每年冬季来临，有女巫存在的地方，往往都会招来许多强大的魔兽袭击。 　　它再次前进，这一次速度更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得寒霜几乎睁不开眼。 　　她看到了那双冰蓝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受伤、骄傲尽碎。 　　还有一丝终于涌上的悔意。 　　如果听了那个年轻领主的话…… 　　如果接受了骑士的协助…… 　　如果先用那门奇怪的铁管子远程轰击…… 　　但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霜狼王已经扑到了十米内，巨口张开，森白的利齿间凝聚着令人心悸的蓝白色光芒——那是冰霜吐息的蓄力。 　　“跑！” 　　寒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同时将法杖横在身前，杖顶宝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我来拖住它！你们——” 　　她想说“你们快撤”，想说“把消息带回联盟”，想说“告诉米拉长老，那个领主是对的”。 　　但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霜狼王的吐息即将喷吐的瞬间—— 　　“砰！” 　　一声尖锐、短促、完全陌生的爆鸣划破了山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