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女巫也算人口

第十八章 危机预警

　　北境，黑松林哨卡。 　　维尼亚女伯爵卸下沾染了魔兽暗沉血迹的臂甲，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远方绵延的魔兽森林，那里是永恒的威胁。 　　她刚击退了一小股试图越过边境的魔狼，疲惫不堪。 　　但比疲惫更深的是压在肩头的重担。 　　亲卫送来的不止是巴顿的信件，还有另一封盖着北境大公华丽徽印的羊皮卷。 　　“北境大公的信件？” 　　她眉头微皱，先拆开了后者。 　　信中的措辞看似关切，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压。 　　北境大公，这个与她有杀父之仇的男人，在信中假惺惺地指出： 　　维尼亚独自守护北境边陲这片领地是多么艰难，近年来魔兽森林异动频频，预言今年冬季可能会爆发大规模的兽潮。 　　“凭你麾下那点人口和军队，是绝对无法独自支撑的。” 　　信件的结尾更是图穷匕见，说出了意图： 　　“为了北境的稳定，也为了你的安危，不如接受我之前的提议，嫁给我的长子。 　　如此，我们两家合为一家，兵力合一，方可保边境无忧。你也可以免受征战之苦，安享富贵。” 　　“安享富贵？” 　　维尼亚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冰冷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多年前，正是这位北境大公，在她父亲于一次意外的魔兽潮中战死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并她家族世代守护的领地。 　　是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她，披上父亲的铠甲，拿起染血的长剑。 　　凭借过人的武勇和麾下忠诚将士的用命，硬生生击退了大公的军队，守住了家业。 　　如今，旧的伤疤还未愈合，新的逼迫又至，竟还想用联姻这种卑劣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夺走她的一切！ 　　“砰！” 　　她猛地将大公的信件拍在桌上，震得水杯晃动。 　　终有一天，她要踩着大公那颗老狗的狗头，让他永远不敢乱叫。 　　“大人？”副将凯拉担忧地看着她。 　　维尼亚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摆了摆手后，拿起了巴顿的书信。 　　快速浏览过后，她脸上的冰霜之色更浓，却多了一丝嘲弄。 　　“凯拉，你看看这个。” 　　她将巴顿的信递过去，“我们的巡逻队长，越来越会做事了。” 　　凯拉看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人，巴顿这蠢货的私心都快从纸里蹦到我脸上了。 　　他定然是在烂泥镇那边接连吃瘪，没有办法，现在想借您的刀去砍人了。” 　　“是啊，一把自以为是的钝刀。” 　　维尼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肃杀的景色，“北境大公想吞了我，下面的小丑也想趁机撕咬一块肉。 　　烂泥镇……李恩·奥古斯都……”她念着这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名字。 　　“根据我们零星的情报。” 　　凯拉适时补充，“烂泥镇最近似乎有些不同。 　　那种在王都引起风潮的黑胡椒和番茄酱，来源非常隐秘。 　　但我们的人追查到的几条线索，最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方向。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一个能弄出这些东西的人，恐怕并非池中之物。” 　　“那些香料与李恩有关？” 　　维尼亚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回想起不久前在营帐里品尝到的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惊艳的味道。 　　如果那真是李恩的手笔，那么这个被她和她那位“好姑姑”视为废物的年轻人，隐藏得可就太深了。 　　她沉吟良久。 　　北境大公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内部任何一点力量都可能影响未来的平衡。 　　打压一个可能带来变数和财富的潜在盟友，去满足巴顿这等蠢货的私欲，无疑是更加愚蠢的决策。 　　她可不会被下属牵着鼻子走。 　　她要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北境，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凯拉！” 　　她终于转身，目光锐利，“起草命令。以‘协防’名义，征调烂泥镇十五名民兵，编入巴顿巡逻队序列。 　　主要负责烂泥镇周边及通往黑森林路径的巡逻警戒，服役期三个月。 　　措辞严谨些，明确是‘协防调度’，非直接指挥。” 　　凯拉立刻领会了女伯爵的深意： 　　“是，大人！ 　　只调一半，限定职责和区域，加上时间限制，既回应了巴顿，让他无话可说。 　　又保全了烂泥镇的根本，还敲打了李恩，让他知道北境是谁在做主。 　　高明！” 　　“另外！” 　　维尼亚并未因为下属的赞誉而有任何表情，指尖敲打着桌面，继续思考： 　　“你亲自去一趟烂泥镇，传达命令。 　　替我好好看看，那个李恩·奥古斯都，还有他的烂泥镇，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最重要的是……确认香料的事情。 　　如果香料真的来自烂泥镇，那么李恩的价值，将需要被重新评估。 　　甚至……可以作为对抗北境大公压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筹码。” 　　“明白！”凯拉肃然领命。 　　几天后。 　　就在凯拉准备出发前往烂泥镇时，北境大公的使者，一位衣着华丽、神态傲慢的男爵，竟直接来到了黑松林哨卡，当面催促联姻之事。 　　在城堡大厅，使者趾高气扬地重复着大公的“好意”。 　　言语间充满了对维尼亚一介女流能否守住边境的质疑。 　　维尼亚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使者说出：“嫁给大公之子是您最好的归宿，以免将来城破人亡，受苦受难。” 　　她才猛地起身。 　　“锵！”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如电般上前，一把揪住那使者的华丽领口。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单臂将其提起，如同扔一袋垃圾般，狠狠掷向大厅门口！ 　　“滚回去告诉大公！” 　　维尼亚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我维尼亚·瑟薇尔的命运，由我的剑来决定！ 　　想要我的领地，让他亲自带兵来取！ 　　联姻？让他死了这条心！再敢派你来聒噪，我砍了你的舌头喂狼！” 　　那使者摔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哨卡，狼狈离去。 　　凯拉看着自家大人挺拔而孤傲的背影，心中敬佩之余，也更感压力。 　　内有大公虎视眈眈，外有魔兽威胁，烂泥镇这边，必须处理好。 　　她不再耽搁，点齐一队亲卫，带着那份精心措辞的命令，策马奔向那片被称为“烂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