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帮陈叔宝的子孙打天下 · 第四十三章：卿若不负我，我定不负卿（下）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天已然黑了。山下的程南梧和李濂还好，紧赶慢赶，在入夜之前出了山，来到山脚下一处小镇落脚。还在山上的沈柚三人组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使是有田家耕种背景的黄尘也没料到，山中太阳一落竟是这般满目漆黑。金葳不禁吓得哭了出来，紧紧挽住沈柚的手臂不放。　　沈柚摇了摇头，一边轻声安慰像小猫似的金葳，一边仔细地停着周围的动静。　　“你听，白日里山上的喧闹声逐渐没了。”沈柚拍了拍黄尘。　　黄尘环顾四周，吓得打了个寒战：“赶紧下山吧，怪吓人的。” 　　“不不不，”沈柚摆摆手，“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你想啊，山上为什么没声音了？那是因为白日里搜捕我们的那些士兵都撤下山了，没准就猫在山底等着抓我们呢！” 　　金葳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也有······也有道理······呜呜呜······”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在山上走一晚上吧？我可吃不消。”黄尘叉着腰，突然停下来。　　“这里是虎丘，不高的。”沈柚转过身笑了笑：“走吧！” 　　“等等等等——”黄尘又叫住了沈柚和金葳。　　“又怎么了？”沈柚不耐烦地回过头。　　“你说这里是虎丘？” 　　“对啊，怎么了？” 　　黄尘的眼睛里像是放出了万丈光芒，声调也提升了好几度：“虎丘，这里是虎丘啊。晋时王珣、王珉兄弟曾在虎丘营建别墅，后来成为东西二寺，没错吧？” 　　这下，沈柚也明白了：“我怎么没想到，秋得，还是你聪慧。” 　　一旁的金葳愣了一下。　　黄尘的语调越来越高：“早闻虎丘二寺大名，一直未有机缘瞻观，今夜倒是给了我这个机会！走！” 　　“等一下，两位大哥，我插一句，”金葳的声音弱弱的，的确是刚哭过一场，“所以咱们要去哪儿？” 　　沈柚宠溺地摸了摸金葳的头，笑着说：“我夜观天象，发现启明星在我这侧，由此判断我们现在应该身处山的西侧，那便应该沿着这条路，去西寺瞧瞧。” 　　金葳恍然大悟。　　三人启程前往西寺的同时，已经到达山下村镇的李濂和程南梧则顺利躲过了钱家军士的搜查，来到一家脚店中住下。　　进了厢房，两人一点头，李濂负责查看房门和房梁，程南梧负责检查窗户和屋内设施。待一切检查完毕之后，两人才终于怏怏地坐了下来，沉默地盯着彼此。　　良久，李濂才慢慢站起身来，给程南梧面前的茶杯中倒满，再给自己倒了杯的三分之二。　　程南梧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她担心地看着李濂：“小侍卫，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你也不想想，那公子柚是何等人物，墨之又是何等人物？以他们的智慧，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李濂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心中确是忐忑不安。　　程南梧或许是看出了李濂的焦躁，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仔细摩挲。　　李濂一把抽回了手，脸涨得通红，嘴里喃喃道：“霜空姑娘，我李濂一介粗人，身份低微，不及宗林、墨之和子羊他们万一，还请姑娘放过。” 　　程南梧“扑哧”一笑：“我见你太紧张了，紧张得口是心非了，想着帮你缓解缓解，怎么还扯上‘放过’了？” 　　见李濂仍是那副模样，她继续说道：“小侍卫，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出身。你出身寒门，世代务农，但好歹也算个良民，而我呢？我不过是行首养大的歌女罢了，一个贱籍。我都没有自怨自艾，你又有什么好自卑的？” 　　李濂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实话和你说，我心悦于你。” 　　“为······为什么？”李濂的声音越发颤抖。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程南梧托着下巴直盯着李濂，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或许是那日广陵城大雪中与马寿搏斗？又或许是宴席上你对我的承诺？还或许是虎丘山上你拉住我的手和我一起滚下山？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李濂突然上前，双手包住程南梧的手，脸凑得很近，无比认真地说：“卿若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程南梧也把脸凑了过去，两人的直线距离甚至已经装不下马寿的心眼了。她深情款款地重复了一遍：“卿若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那我们······？”李濂试探性地问。　　“那我们······快点分析一下他们两组人去哪儿了！”程南梧一脸兴致勃勃。　　李濂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吧，来吧。” 　　“你说，他们能知道是去京口会合吗？” 　　“宗林和墨之的智力我是一直相信的。” 　　“哎——那秋得呢？” 　　······ 　　“咚——咚咚——” 　　“哎呀，都三更了，快睡吧。”程南梧顺势打了个哈欠，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李濂走上前去，把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猫着腰，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坐下，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就这样睡去了。　　程南梧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小道缝，看见李濂如此行径，满意地闭上眼睛，带着笑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