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公子,你来,”江原挣扎着想要下马,但半天没有成功,“扶我下来。” 匍匐在地吓破了胆的萧景仁见他如此滑稽的动作,“扑哧”笑出了声,心中的恐惧也减了三分,连忙上前扶他下马。 “咳咳——”咳嗽声响,萧景仁迅速跪到地上,作谦卑状。 江原左顾右盼,突然俯下身来,从袖管中掏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呈给了地上的萧景仁,说道:“萧家公子,这是令尊托我带给你的。” 后者闻言色变,战战兢兢地接过信,手抖的不成样子,尝试了几次都没打开。江原是个急性子,瞧着身后的军士都识趣地转过身去,他一把将信夺了过去,几下便撕烂封纸,把信交还到萧景仁手上,只留下冷冷的一句:“看吧!” 看到信的内容,萧景仁顿时面如土色,双手不住地颤抖,不一会儿竟直接晕厥过去了。 江原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父族不要你了嘛,至于吗?”他转过身去,解下腰间佩剑,用剑柄击了击土地,带来的御林军顿时整装成列,一扫轻松。 “把他弄醒,杀了吧。”仍旧是冷冰冰的语气,仿佛杀的是一只鸡。 “噗——啊——噗——”整整一木桶的井水浇下去,萧景仁瞬间清醒,不停地往外吐着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绑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头朝下,引颈待戮。 “江公——啊——” “可惜了,本来该是洛大人的助力的。”江原擦了擦萧景仁溅到身上的血,喃喃自语。 “走!找找公子柚他们在哪儿。” “吁——驾——” 沈府内,陈白正召集众人商议对策。除去失魂落魄的沈柚,以及负责四处望风的李濂,其余五人团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几分凝重。 “我就一个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东京的人会来的这么快?”程南梧十分疑惑。 “只有一种可能——”王牧之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激动,“我们来吴中的路上,他们已经出发了。不,甚至可能更早。只有这样,时间、路程和速度才对得上。” “你是说,这是一个已经设置好的局?”程南梧问。 “是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王牧之再没有时候比现在更笃定了。 “那会是谁设置的呢?” “马寿。”陈白和黄尘同时回答。 “那他图什么呢,我想不通啊。”李濂突然插嘴。 “专心巡视,有任何风吹草动赶紧告诉我们。”程南梧厉声制止。 “好好好。”李濂满面春风。 “我想,应该是为他弟弟报仇吧。”金葳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了下去。 陈白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话说道:“没错。按照原计划,马福为了应对我们巡查发现吴中的问题,拉拢了沈辰远,想要在暗道中不知不觉的干掉我们。沈辰远为了搏一搏他那所谓的前程,亲手把全族性命交给了马福。而他们的计划,萧景仁、马寿,甚至东京那位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黄尘瞟了一眼沈柚,接过话茬,“萧景仁听说了暗道的存在,又害怕区区一计并不能如愿,于是叫上了素日里与马福不合的胞兄马寿,想要杀死马福,然后嫁祸给广陵军,自己麾下的禁军也就师出有名,可谓一石二鸟。”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濂再次插嘴。 陈白给了李濂一个闭嘴的眼神,继续说道:“关键就在于,萧景仁不知道的是,马福虽然一直看不上他这个哥哥,马寿却始终顾念兄弟之情。但都是在世家门阀手底下讨生活,马寿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胞弟成了萧景仁出兵的理由。” “所以,他就将计就计,既故意放走我们,告诉我们真相,又假传命令,来了招金蝉脱壳?”金葳似乎明白了。 “眉宓,你漏说了一点,”一旁沉默许久的沈柚终于开口了,“江公公也是他招来的,马寿接到萧景仁密信的第一时间就传信去了东京。” “那他这样不是会惹祸上身吗?” “一个人但凡执着于一件事,那便什么也不顾了。”沈柚平静如水,眼神中透露着冷峻。 “咦——”金葳被吓得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扣——扣——扣——” “嘘!”李濂立即让众人别说话。 “敢问公子柚是否在府内?”那声音尖细而阴柔。 “我认得这声音,是圣上身边的江公公。”陈白低语。 “没人回应我可进来了?给我搜!” 沈府大门被撞开的一刹那,沈柚徐徐推开中堂的大门,摇着扇子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六位少年。 沈柚努力克制住情绪,一作揖:“华亭沈柚,拜见贵人。” 江原回礼:“老奴江原,怎敢忝居贵人,叫我江公公便好。”他一抬眼,补了一句:“哟,华亭郡主也在,老奴给郡主问安。” “江公公。”陈白作揖。 “哟,金陵郡守家的千金,老奴可是在广陵城外见过你。” “哟,公子牧之,你怎么也在?丘尚书可是几次都说想再见见你呢!” 金葳和王牧之一一回礼。 “江公公,说正事吧。”陈白稍有些不耐烦。 “正事,正事,哦正事啊,”江原表现得像刚恢复记忆一样,“正事就是,圣上下旨,斩了萧景仁,尸首就在南城门,你们可以去看看。哦,还有就是,圣上还有一道旨意,责令你们暂停巡查,都各回各家闭门思过。” “为什么啊?”李濂当即质疑。 江原瞥了一眼李濂,冷笑一声,走到沈柚和陈白身前,故意扯着嗓子喊道:“公子柚,华亭郡主,你们就是这么管教侍卫的?真是好生无礼,敢顶撞老奴!” 陈白笑了笑,没说话。沈柚也不和他客套,拉着李濂的手,径直走出了府门,其余五人也在江原愤怒的注视下接连离开。 “哦对了,江公公。”陈白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去叫住江原。 “嗯?郡主还有何事?”江原气不过,但只好满脸堆笑地回应。 “帮我们置办一辆马车。” “好!”江原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