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了暗道,回到原先的厢房内。谁成想,李濂刚把活动的那块地板盖好,底下就传来了一声震天的轰鸣,那块板直接掉了下去。 胆大的黄尘和李濂走上前向下一看,发出阵阵惊呼:“好像是塌了。” 沈柚立即察觉不对,高喊道:“快走!” 七子刚刚离开厢房,这一间房屋就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待漫天的灰尘差不多散尽,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仅是已经大亮的天空,还有隐隐约约似曾相识的一座府邸——马府。 “这暗道应该就是通往马府的,专为我们而设。”黄尘咬紧牙关。 “可是这全塌了,前边完全就是凹陷下去的啊,里边那两人该是死透了吧!”李濂指着一览无余的前方。 “不好,快走!”陈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催促着众人离开沈府。 “怎么了?”李濂问。 “来不及细说了,快离开这!” 众人还没走出沈府,程南梧便已经远远地听到了有大批人马靠近此地的声音。果不其然,他们刚在原先的厢房旁躲完没多久,沈府就来了不少士兵。 “看配制,你觉得熟不熟悉?”沈柚小声地问身旁的陈白。 “萧景仁的禁军。不对,还有一队,我认不出。” “是广陵军。”程南梧补充道。 “广陵军?按我大陈律法,若无军令,他们敢私自跨境出兵?还和禁军合作?”陈白疑惑。 “我朝现如今还有律法吗?” “那倒也是。” 三人苦涩对视。 另一侧,王牧之一边盯着树外动向,一边问黄尘:“秋得,那领头的是谁?” “这么近你都看不清?你近视?”黄尘反问。 “哎哎——说正事,”李濂回答王牧之,“那是马寿,马福的胞兄,现任广陵郡守。” 两支军队停在了那道巨大的裂缝前就不走了。马寿略微侧过身去问萧景仁:“公子,你看要不要让士卒们分散到城里去找找这群少年的下落,毕竟城中驿馆皆无他们的踪影,想必是逃了。” 萧景仁满脸诧异:“马寿,你是听不到他们说话吗?声音这么大!” “啊哦哦——好——”马寿尴尬地无地自容,只好对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大喊:“快出来吧!我们已经看到你们了!” “你是猪吗?”萧景仁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出剑柄狠敲了一下他的右肩,“你觉得他们会躲在这里吗?” “啊哦哦——好——”马寿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被敲的那侧肩膀,悄悄地瞥了萧景仁一眼,眼神中充满嫉恨,然后调转马头。 刚要重复刚才的话语,一杆银枪就瞬间朝着他的方向刺过去,斜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马寿只是心里惊了一下,但早有预料,反倒是身后的萧景仁,直接吓得从马上摔了下去。 “呦,这不是马主簿嘛?怎么,放着广陵的差事不当,也来我吴中滋事?”沈柚从树后撑开扇子,徐徐走出,身后跟着六位少年,个个神采奕奕。 “公子柚,好久不见。怎么每次见你,你都从树后边出来啊,就这么怕我?”萧景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好好去皇宫看门,老跑宗林跟前做什么?莫不是看上我们宗林了?”黄尘迅速回击。 重新上马之后,萧景仁神采奕奕,手一挥,马寿向他递上一张纸,他“唰”的展开,高举过肩,得意洋洋地宣布:“看见了吗公子柚?这是丞相密令!” 马寿小声提醒他:“公子,不能说!” 金葳捂着嘴偷笑。 “咳咳——”萧景仁清了清嗓子,“丞相······圣上觉得扬州知府派尔等少年来巡查江南各郡县实属荒谬之举。重要的是,你们居然还害死了堂堂地方大员,甚至意图对吴中士族不轨,实在闹得吴中天怒人怨。” “看到了吧,真凶自己跑出来了。”黄尘小声提醒李濂。 李濂笑了笑,点了点头。 “公子柚,你实在是丢我们士族的脸面啊!居然整日和布衣、城卫还有歌女待在一起,真是辱没了你们沈氏的百年清誉啊!” “萧将军,”沈柚礼貌作揖,“你说完了吗?” “你······” “首先,你说圣上对我们这群少年巡查不满,是与不是?”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沈柚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你就不是少年了吗?” 见萧景仁一时语塞,沈柚乘胜追击:“好,第二个问题,沈府通往马府的暗道刚刚轰塌,你和马郡守就率领着本部兵马来了,你说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萧景仁恼羞成怒,大喊道:“公子柚,你今日辱我,我必要你好看!” 沈柚不动声色,又面朝马寿作了一揖:“马郡守,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请讲。” “广陵军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吴中,还和禁军一起出现,你就不怕这位萧将军事成之后用这个由头让你替罪吗?” 沈柚这一番话直击痛点,让马寿和萧景仁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尤其是萧景仁,脸涨得通红,嘴里却只能不断重复着:“不对,不对!” “不好,中计了!”沈柚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趁这个空当带领着其余六人冲出沈府,冲上马车,身后是反应过来的大批追兵。 “我们去哪?”李濂隔着车帘问道。 “霜空,你知道马福在吴中城中还有哪处资产?”沈柚急切地盯着程南梧。 “我想想,有的,山塘巷最尽头,有一处庭院,好像是叫永昌苑。” “就去那儿!快!” 此刻,就算是李濂也猜到了,沈柚要去的永昌苑,里面大概率扣押了吴中沈氏全族。 陈白和金葳一左一右,把双眼已泛红的沈柚环抱在中间,给他加油鼓劲。 而此刻,还在原处的萧景仁则不断地数落着马寿,后者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 “真不知道丞相和我爹为什么要选你当我的助力,真是多此一举!”萧景仁不屑地说。 马寿嘴上虽一直在赔不是,顺着眼前这位纨绔公子的气性,实则心中已有成算。 “你老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追公子柚他们?你不是号称广陵第一枪吗?别老学你那个废物胞弟,到头来只配给我当个出兵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