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陨落之时。 一处阴森洞府中。 一位正在寒玉床上闭目打坐的白眉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似有所感,浑浊的眼珠骤然转向洞府一侧。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灵田,田中并非种植灵草,而是孤零零地立着一株约一人高、通体呈暗灰色的怪树。树上零星挂着几枚拳头大小、形状如同蜷缩婴儿般的惨白果实,散发出浓郁的灵魂波动。 此树,名为命魂树。 树上所结的命魂果,与他门下七十二位亲传弟子的神魂本源相连。 此刻,其中一枚命魂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干瘪,表面迅速浮现出腐烂的斑块,最终“啪嗒”一声,从枝头脱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吾徒……” 他耗费心血培养的徒儿,竟然死了!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迅速掐动几个法诀,对着洞府中央一口不断冒着气泡的黑色水潭一点。 “玄光溯影,现!” 嗡! 黑色水潭顿时波光粼粼,水面如同镜面般荡漾开来,一幕幕模糊的景象开始飞速闪现,最终定格——正是那白蚁山石洞之中,黑袍人被青蛇巨口吞噬前,那绝望而不甘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清晰地映出了趴在蛇背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王长生! “好!很好!区区炼气小辈,安敢杀我门下!” “童儿!” 他声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内,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炼气巅峰! “师尊。” 白眉修士将留影豆荚抛给他: “你九师兄陨落了,找到他,找到他的家族……鸡犬不留,用他们全族的鲜血和魂魄,祭奠你师兄在天之灵!” “谨遵师命!”黑衣弟子接过豆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咳咳……噗——!” 交待完命令,白眉修士似乎引动了旧伤,脸色猛地一白,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筑基中期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师尊!”黑衣弟子惊呼。 “无妨……死不了。去吧,做得干净利落些。莫要……让为师失望。” … … 在青蛇的引领下,王长生来到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拨开层层藤蔓,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果然有阵法。” 王长生右手一翻,从黑袍人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通行令牌,一道法决打入,令牌血光一闪,前方虚空顿时泛起涟漪,一道血色光幕无声涌现,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踏入洞窟,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 一座以暗红矿石垒砌、刻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血色祭坛矗立中央。 王长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仔细搜寻起来。 他翻遍了祭坛周遭与洞窟各个角落,除却些零散沾染邪气的材料外,竟无太多有价值之物。 他沉下心。 眼角余光忽地扫过祭坛底座一处极不起眼的石缝。 心中微动,他俯身上前,运起灵力,催动手中阵牌。 嗡! 一个简易的隐形法阵打开,一个匣子露了出来。 “藏得还真是隐秘” 匣子打开。 却见里面放置了一瓶丹药和一块颜色灰暗、边缘残缺的古朴玉简! “这是....” 延寿丹? 此丹一枚能够延寿十年,只有首次服用有效。里面一共有两枚。 “倒是给我又增加了十年的宽宥时间。” 多了十年。 他能诞生出至少十几个有灵根的孩子出来。 把丹药小心收好。 取出玉简,贴在眉心。 确实是一门双修功法,然其内容阴毒霸道,全然是将女方视作炉鼎,行那采阴补阳、损人利己的邪道法门。 下一瞬。 嗡! 识海中一直沉寂的“百世书”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 那光芒透体而出。 瞬间笼罩了手中那枚残缺玉简。 紧接着。 古朴书页无风自动,全新的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皇庭道体》(残篇)】 【品阶:未知】 【当前内容:第一层】 【第一层修至大成,可潜移默化改善宿主血脉本源,大幅提升与道侣同房后,子嗣诞生灵根资质的概率。】 【备注:此功法旨在阴阳调和,共生共济,非采补邪术。】 “没想到,这邪修巢穴之中,竟藏着如此玄妙正道功法!若非百世书显威,此等珠玉只怕要永蒙尘埃,被那邪功表象所掩!” 王长生压下心中获得《皇庭道体》的狂喜,深知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指诀一引,数颗炽热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将这座充满邪气的洞窟连同那座罪恶的血色祭坛彻底吞没。 …… 安阳坊市坐落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 由九品世家上官家牵头,联合安阳郡内诸多炼气家族共同筹建,作为修士交易、互通有无之地。 王家子孙在他第一世留下的遗产中,拿出了一部分参与筹建这安阳坊市,为此分得了两间位置不错的店铺。 可惜。 随着王家后来青黄不接,日渐势微。 其中一间店铺早已被势头正盛的徐家以极低价格,半强迫地“买”了去。 另一间店铺,则多亏了嫁入云山郡傅家的姑祖母。 姑祖母眼见娘家势弱,唯恐这最后一间店铺也保不住,便急忙返回长青山,劝说族人将此店长期租赁给了傅家经营。 傅家实力与徐家旗鼓相当,有他们作为招牌,徐家和其他觊觎者才暂时歇了心思。如今,那间店铺正由傅家经营着一家杂货铺,售卖些低阶丹药、符箓、材料等物。 “若我没记错,如今打理那间店铺的掌柜,正是姑祖母的幺子。” 他此行购置灵镰刀、符笔等物,在那杂货铺中应当便能购齐。而且,他清楚记得,傅家去年乃至到今年,店铺的租赁费用可都还未上缴给王家。 “正好,今日便去一趟,将租金收回来,也见见这位表舅。” 易容后的王长生踏入记忆中的那间店铺。 那山羊胡掌柜便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气息不过炼气三层,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不等王长生说话,便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道: “去去去!这里不卖杂货了,没什么你要的东西,别处看去!” 语气颇为不客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对方这架势,显然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主,自己若此刻亮明身份讨要租金,只怕非但要不来,反而会立刻引起冲突,打草惊蛇。 店铺易主、表舅不知所踪、傅家拖欠租金……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些什么。 他需要先弄清楚情况,再决定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