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被偏执反派盯上了+番外

第33章

逃窜只是假象。这人是在守株待兔。等着他主动撞上树干,头破血流。 “你原本还能多当几天家主。”男音道,“何必这么急。” 这话在季华强听来无疑是讽刺。 他咬牙质问:“你既然早就有实力对付我。为什么还要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躲着,引我上钩?” 没有立即回话。 客厅挤满了数十人。电视声响回d_àng在这窄小的空间。 半晌,才听那人开口:“嗯,因为我得好好辨别一下,哪些是父亲的人。” 语气带笑。虽然称他为父亲,却不含半点儿尊敬之意。 “而且看您表情变化这么大,也挺有趣的。” 季华强怒火中烧,终于转过身去:“季启铭,你——!” 他刚一动作立马就被身侧手下给制止。死死扳住他的肩膀,动弹不得。明明是他自己带来的人,如今却成了作茧自缚。 这一刻,季华强终于看清身前人的表情。 同记忆中一样。明明嘴角勾着,却宛如怪物拙劣的模仿,叫人心生恐惧。 数年未见。再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他只觉得无比陌生。 季启铭双手背在身后,微笑注视自己的父亲。 “都处理干净了。下次您不会再有机会,好好在监狱度过余生吧。” “好歹安分一点儿,能让你在牢里享受些。” 季华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被扭送着朝门外走去。 人瞬间少了大半,空气依然凝固。 目睹方才父子俩的互动,付璟只觉得呼吸不畅。抬手抚住脖颈,好像这样能稍微畅快些。 顶上白灯无比刺眼。映在头顶些微发热。许是因为如此,才会不由自主渗出凉汗。 “季先生。” 外边又进来一行人,身着黑色西装。毕恭毕敬。 “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付璟瞧见季启铭朝外走去,看也没看他一眼,好像早忘了他这个人。 由于过于焦急,他下意识脱口:“——等等!” 一瞬间,众人目光齐齐聚集过来。灼烫着他的脊背。 季启铭脚步顿住,侧头看回来。 眼神瞧不出半分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付璟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他紧紧扣住脖颈,抬眼望着前方。 “……”季启铭笑了笑,“有事吗。” 竟然问他……有事吗。 付璟不是笨蛋。他自然看出季启铭恢复了记忆,并暗中谋划了这一切。 可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那段r.ì子?还是更早之前。 亦或者,对方打一开始就在骗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失过忆。 倘若如此,为什么要纠缠他,为什么要让他喜欢上他? 等他没了利用价值,又无比冷淡问出这句话。 有事吗。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打过,钝痛不已。他几乎再也站不住,蜷缩着半蹲下身。 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却无比嘶哑。 “你该跟我解释吧。这算什么?” 季启铭:“解释?” 他想了想,“我只是想找个隐蔽点儿的地方躲着,这段时间托你照顾了。” 身旁有人走近。付璟见是那名黑衣人,在他身旁放下一张银行卡。 “没有密码。”黑衣人道,“请随便用。” 这是最后一句,甚至不是季启铭对他说的。 这句话过后,他便听见脚步声。对方朝门外走去。 付璟尽力抬眼。大脑昏沉,视线模糊。他恍惚瞧见那一道人影消失于门后。 他想要起身。却因使不出力趔趄摔倒。手肘撑住地面,汗滴自额前淌下,坠落冰冷的地板。 呼吸愈发困难。 脚步声貌似停顿。但仅仅一秒,便再度朝外走去。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于电梯之后。 本就僻静的公寓楼陷入寂静。 付璟跪趴在地上,头埋入双臂之中,只觉自己窝囊无比。 “哥、哥,”小马小心翼翼靠近过来,“你没事吧?” 他见付璟不吭声,安慰道:“嫂子他……” 他改了口,“季启铭就是个大坏蛋!不要把那种坏蛋放在心上,他配不上哥你!” 然而对方依然一言不发。小马更加担忧。 “哥……” 付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者,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难以言明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被背叛、被欺骗后的绝望与憎恨,倒不如说,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脑子落空空的。像是从一场绵长而美好的梦境中醒来,窥见冷冰冰的现实。 所以,才越发觉得残酷。 他闭上眼睛,捂住了额头。 . 大概是在刚满六岁不久,父母出车祸死了。 那时付璟对死亡还没有清楚的认知。只是从某一天起,不会再有人抱着对他笑。 黑漆漆的葬礼上。所有人都一身黑衣,看他的眼神无比哀婉,嘴里说着“可怜的孩子”。 父亲的兄弟收养了他,并代他管理父母留下的遗产。那段时间,本来家境拮据的叔叔阿姨突然搬了大房子,并买了车。儿女也从公立送去了价格高昂教育环境优良的私人院校。 “其他亲戚都不管你,只有我们愿意收养。付璟,你可得懂得知恩图报。” 付璟从小就被灌输着这些东西。 所以从很小时候开始,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寄人篱下。 叔叔阿姨虽然对他不亲,但也不会为难他。给他学上,给他饭吃。而他也竭尽所能,承担家务分担压力。 不过当看见堂兄堂姐亲热地跟父母撒娇,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生出羡慕。 付母付母待他很好。他们以为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小马对他忠心耿耿。他以为他还是原来那个大哥。 唯独季启铭不同。从头到尾,季启铭认识的都是“付璟”。接近他,围着他转。 付璟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晕头转向的。生活从此变得无比美好。 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只在乎他。对他笑,等他回家。 他想要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乏善可陈的生活涌入了光。对方牵起他的手。 体温偏冷,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却叫人无比心安。 “要跟我走吗。” 他听见那人询问。 付璟正待点头,却觉周身光芒突然暗下。淤泥一般的黑暗纠缠过来,似要将他往后拽去。无法挣脱。 牵住自己的手松开。 对面身影隐没于黑暗,只隐约一张弧度姣好的下巴,嘴角勾笑。 “说笑的。” “!” 付璟倏地睁眼。 映入眼帘熟悉的天花板。素蓝色的窗帘随风摇晃,最后静止。 自己正在家里,躺在自家床上。 仅仅是做了个噩梦。 心跳依然急促。具体梦见了什么付璟已记不清。好像隐约记起了儿时的事,接着又梦见季启铭。 “……” 想到这个名字,付璟陷入沉默。 自那天以后,时间已过去半个月。除了少一个人,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按部就班地一r.ì三餐,按部就班地工作。 只是睡眠质量越来越差。总是做噩梦,然后惊醒。 看看时间,已接近凌晨五点。再过不久也该起床了。 付璟干脆起身,准备去洗漱。 刚一推开门,便听见走廊传来吱呀声响。转头去看,竟发现杂物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轻微晃d_àng。 ? 是没关掩吗。 付璟走去关门。不经意间瞧见屋内场景,不由停下。 一直以来,他在回避这个房间。 原本是杂物间。季启铭搬来以后,便成了对方的房间。哪怕那人消失,他也一直给人空着,希望有朝一r.ì那人会回来。 不过,那人回是回来了。没过多久却又走了。 并且这一次,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他索x_ing告诉父母,把这房间恢复原貌,变成原来的杂物间。 那时付父付母貌似想说些什么,结果究竟没问,按他说的去做了。 只不过再怎么改,大小与布局也依然不会变。 他清晰记得季启铭从前生活在这里的场景。 坐在桌前翻阅书页,低眼垂眸,岁月静好;倚在窗旁遥望景色,yá-ng光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金。 偶尔睡迟了,去叫人起床,能难得看见生活化的一面。发丝略乱,瞧见他露出难为情的笑。 付璟皱了皱眉,反手关门。强制卡断脑内不住浮现的画面。 这些,肯定也只是伪装。 由于起得早,他先去给家人做饭。烧水,掀开菜板。 付母觉浅,很快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的响动。她见丈夫依然呼呼大睡,蹑手蹑脚起了身,朝楼下走去。 走进厨房,果不其然瞧见儿子在做饭。此时正切着葱,剁得菜板哐哐响。 付母并未察觉不对,打算上前帮忙。忽然发现儿子葱剁完了还在剁,马上就要切到手。惊呼一声抓住对方:“看着点儿!” 付璟陡然回神。 “你切菜怎么不看菜板啊。”付母心疼道,“快让我瞧瞧,有没有流血。” 付璟这才注意到付母下来了:“……妈。” 付母反复打量儿子的手。确认没有流血,才松下一口气。推着人出去:“还是我来吧,你继续去睡。” 付璟:“我醒了,才下来做饭的。您回去睡吧。” 付母一愣,接着笑道:“那、那咱俩一起。” 母子俩一左一右站在厨房。 付母搅着锅里的粥,余光小心翼翼打量身旁。 自从付铭离开以后,儿子这段时间总是怪怪的,无论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她问过小马,说是付铭找到家人,回家去了,这之后都不会再来。 这个理由很生硬。因为当时她之所以接纳付铭,就是听说对方无父无母。眼下怎么又会突然多出来家人? 可是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她也不敢多问。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也都顺着答应了。 从前的儿子不会控制脾气,戾气怒火全朝她身上撒。 而自从儿子变好以后,又似乎太会控制脾气。许是怕她担心,什么都憋在心里。 这样,反倒让她更加心疼。 或许有什么她能做的? 吃早饭期间,付母尽量想一些有趣的话题,想要挑起儿子的兴致。 对方虽然会应他,但无论怎么看都是强作j.īng_神。付父付母对视一眼。 “对了!”付母拍手,“前些天我遇见你王阿姨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她抱过你呢。她女儿现在也老大了,就比你小三岁。我看过照片,长得可漂亮了。” 付璟一顿。 付母见儿子有反应,以为是生出兴趣,再接再厉:“人家姑娘也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要见一面?” 付璟眉间不由皱紧。 付父看穿一切,拍拍妻子肩膀,示意看他的。 “我之前开同学会。有个老同学的儿子可了不得,现在当明星呢,长得也够帅气。” 付母:“哇。” “儿子。”付父轻咳一声,“你感兴趣要不要见一面。他儿子现在也单身。” 付母:咦? 她终于反应过来。难不成儿子现在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失恋了?对象是那个付铭? 长久以来的传统观念与想要儿子幸福的心情不住碰撞。 最后一咬牙:“对、对啊,男的也可以嘛。要不要见个面?” 不想付璟眉间皱得更紧。 付母手肘顶付父: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付父望天:他怎么知道。 “爸,妈。”这时听见付璟开口,口吻轻快。 “不用这样,我真没事。而且现在公司上升期,工作很忙。我暂时没空考虑这些。” 付母:“喔、喔……” “行了行了,我就说不该多管闲事。”付父给儿子夹菜,“年轻人嘛,谁不失恋个一回两回的。以后肯定找到更好的,吃菜!” 这一顿饭后,付璟貌似真恢复了正常。 至少表面上来看,做饭不会再切到手,工作上也再没出现低级失误。 r.ì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 小马由于担心付璟,成天鞍前马后在身边跟着,甚至上厕所也不放过。 付璟有些烦人了:“你别老一天到晚跟着我,无聊就去谈几个对象。” 小马:“没对象又怎么了,好兄弟才是一辈子!” 付璟抵着厕所门:“兄弟不会连上厕所都跟着!” 小马使劲扒:“我担心你轻生啊哥!” 两人对抗间,忽然听见厕所里侧传来人声。有人刚用完厕所,朝外间洗手池走来,还一边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