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承我心

第三十四章 理解

  “我不想修仙了。”   耿祈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两人先是震惊,然后尝试想通,最后失败。耿鑫淮不理解的问为什么,他是个凡人,没有灵根,最开始跟刘祈絮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太敢相信,他甚至想过退缩,可是刘祈絮的坚持打动了他。   最开始,他很害怕他们的孩子像自己一样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所幸,耿祈暝有灵根,他觉得,有暝儿在,娘子未来就不会孤单了,可是如今,他寄予厚望的女儿告诉他,她不想修仙了!   耿鑫淮先是很生气,生气耿祈暝的不珍惜,那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仙途,她可以轻松地走上去,结果她现在告诉自己要放弃,耿鑫淮真的很生气,可是耿祈暝后来说的话,让他沉默了。   站在耿鑫淮旁边的刘祈絮感受到自家夫君的生气,她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帮耿鑫淮顺气,等待耿祈暝回答耿鑫淮的问题。   对于耿祈暝的想法,刘祈絮没有多大情绪,不论女儿想做什么,她都支持,修仙界的残酷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对着女儿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在怀着耿祈暝的时候,她就希望这个孩子会是个普通人,在如今和平安逸的时代,以她的修为和寿命,她可以护好女儿的一生,她怕女儿在修仙界的残酷中受伤死亡,她怕。   可是当知道耿鑫淮的希望之后,刘祈絮就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因为她一直护着耿鑫淮,而凡人又喜欢美化修仙者,耿鑫淮的认知也大都来源于凡人,所以他对于修真界的残酷知道的并不多,而自己也一直在尽她所能的为耿鑫淮打造一个他所认知的修仙界。   刘祈絮清楚自己女儿的懂事,所以她觉得耿祈暝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想知道原因。   自己混乱的想法,耿祈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思索了很久,刘祈絮两人也一直耐心等着,最后,耿祈暝就说出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修仙。”   在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一切都顺畅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修仙有什么意义,为了寿数?为了钱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这些我都不想要,所以我为什么要修仙?”   面对耿祈暝的疑问,耿鑫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一介凡人,没什么资格在修仙这件事情上发表言论。   刘祈絮则是思索片刻,“你既然这么想,那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论你做什么决定,阿娘都支持你,放心在家待着,阿娘养得起你!”   见当家的刘祈絮开口同意,耿鑫淮更是不会有异议,只不过回到房间后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同意。刘祈絮觉得耿祈暝是陷入迷茫了,还是那句老话,她要自己想通。   第二天,没在饭桌上见到耿祈暝的赵虞眠开口询问,刘祈絮就顺势讲出了所有,对于这个原因,赵虞眠在耿祈暝家思考了很久,最终和刘祈絮夫妇商量,由她带着耿祈暝去到处走走,说不定她就能想通了呢。刘祈絮则是立刻明白赵虞眠想要带着去看什么样的风景。   在把耿鑫淮支出去之后,刘祈絮设下阵法,十分严肃的看着赵虞眠问:“真的要告诉她吗?这不是机密吗?”   对此,赵虞眠则表示,耿祈暝迟早要接手夕照峰,这些事她也到时也会知道,早点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至于安危,放心,有她在。   刘祈絮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赵虞眠会觉得耿祈暝一定会接手夕照峰峰主的位置?   赵虞眠说:“我看得出来,她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还在迷茫,倘若未来,灾难彻底爆发,她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她会后悔现下做出的决定的。而我要做的,就是告诉她,她可以有为修仙而努力的目标。”   “你也看得出来,你女儿的善良,以及,她有那个能力为之付出,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你了解她,你也知道,她不会退缩的,不是吗?”看着刘祈絮的欲言又止,赵虞眠再度开口。   “是啊,她一直都是那么善良,总是会为他人着想,为他人付出,她知道后,会去做的。”   修真界有一件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近万年来,随着灵力的减少,飞升之人也越发的少,有人猜测,再过千年,世上可能不会再存在修士了。   但普通人与大多数低阶修士不知道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域外邪魔。   众人唯一知道的是它们一进入浮华大陆就开始吞噬生机,而升仙通道也为此关闭,唯有至纯灵力可以灼伤它们乃至消灭它们。   对抗它们的岁月很漫长,直到万年前,一群大义之士联合起来,将其封印于浮华大陆最北边,自此,那里成了禁忌之地,各大宗门联合封锁消息,将那里,变成了如今书籍里都没有记载的地方。   近些年,封印渐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可是他们这万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有修士发现洗灵草可以使被污染的大地重新充满生机,但是需要条件,需要数不清的洗灵草,以及,数不清的人自愿为引,引灵气灌向那片荒无人烟的大陆。   目前看来,只有那样才可以彻底清除域外邪魔。   面对师父故意装可爱的眼神,耿祈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躲避赵虞眠眼神的同时慌忙的答应陪自家师父外出。   刘祈絮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赵虞眠,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会重新建立目标,其次,她也看得出来自己女儿和她师父的关系很好,宗门里的朋友也传过消息,说赵虞眠对待自己唯一的徒弟很好,所以,刘祈絮选择相信。   目送两人离开视线范围后,刘祈絮抚了抚耿鑫淮的背,拿出手帕帮他擦眼泪,夫妻俩转身回家去了。   路程很远,人烟逐渐稀少,树木渐渐凋零,师父的情绪也越来越沉默,耿祈暝也感受到了不同于往常的压抑。   刚刚离开家的时候,在耿祈暝的视角里,赵虞眠很开心,她猜师父是在高兴和自己出门游历,当她们路过一个又一个城镇,消灭一个又一个祸害的时候,耿祈暝突然觉得自己很想修炼,很想精进剑术,但她没有开口,她害怕这是她又一个一时兴起。   可是,既然当初自己选择了这条一时兴起,如今又怎么能半途而废,耿祈暝在心里反问自己。   在路上,赵虞眠看着耿祈暝握剑时那由衷的笑容,又看着她一夜之后握剑时若隐若无的犹豫,赵虞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切。   毫无生机的一片空地前,“师父,这里,发生了什么……”回应耿祈暝震惊的疑问的只有赵虞眠的沉默。   “耿祈暝!告诉我!承德学堂理论课程开始时,教课师傅给你们讲过一句什么话!”没有回答耿祈暝的问题,赵虞眠反而大声地质问耿祈暝。   被吓得一激灵的耿祈暝立马站直,“修,修仙者,走不同的路,追求不同的道,守着相同的世间!”   “那如今,你,又为何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