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莎想着,要不让哥哥跟自己一起走算了。 两个人一起去市里工作,离胡利山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高莎径直走到哥哥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最近哥哥房间里还真是有不少人。 以前都是安安静静,只有哥哥一个人躺在那个陈旧的大床上,刷着做菜的小视频或者听着做饭的音频。 现在时不时的房间里面就有人,说话的声音还都是小小的。 这次又是谁。不会是小泼皮吧。 高莎轻轻敲了敲门,喊了声‘哥哥’,然后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是任野哥哥和哥哥一起躺在那张破旧的大床上聊天。 任野哥哥全身干净透亮,高莎觉得哥哥这张床简直太委屈他了。 看见高莎进来后,两个人都坐了起来,把床尾的位置让给高莎坐着。 哥哥问高莎跟安晓萱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高莎说她和安晓萱一起去找了小泼皮,还有李巧兰。 高莎问任野,他是不是早上过去揍小泼皮了。她们刚才去看小泼皮的时候,身上又有新伤。 高淳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脸意外地看着任野。 任野毫不在意点头:“早就想揍他了。他这个人,心术不正,心思歹毒。” “他身板子可不比你弱。你没吃亏吧。”高淳上下扫了下任野全身。没看见明显伤口才放心下来。 任野不屑地说道:“现在打架谁看身手。我打他,他敢还手吗?拿我那么多钱,还又还不起。” “任野哥哥,小泼皮拿了你多少钱?他说跟你有很多合作。你们还签合同了。你是真的跟他合作了吗?” 任野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左右扭动自己的腰肢。 高莎在一旁装作不在意地看着。 他腰部腹部真的是一点赘肉都没有。没有皮带的话,裤子估计都要掉下来。 没有赘肉的线条真的是很优美。 她眼睛不经意盯着任野哥哥的腰部,耳朵里听见任野说,自己嫌小泼皮天天围着他传销挺烦的,就随便给了他一点钱。 今天早上跟他签了个合同,主要是警告他,高淳打他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不要扩大。 自己就是花钱买清净。 “你以后还是离小泼皮远一点。你没有我的身板,跟他动手你很可能会输。你看他精瘦精瘦,整个人挺有劲。”高淳不放心地嘱咐任野。 高莎告诉他们,李巧兰怀上小泼皮孩子了,他们可能马上要结婚了,小泼皮入赘。 “小泼皮搞大李巧兰肚子了?他还挺有手段。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家人死得差不多了,胡正又被警方抓走了,现在入赘是挺好一个时机。”任野语气平淡说道。 高莎有自己的思量,她问哥哥,要不要一起辞职。等小泼皮入赘了,肯定会报复哥哥的,到时候他要是管理山庄,哥哥在他手下工作,肯定不会好过。还不如现在就走了。 高淳和任野对视了一眼,都在思考。 一会儿后,任野开口说话:“你们一起走也行。直接去我那个公司。反正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 这里没什么事是什么意思?李家杰不是刚死,刚出了一个大事吗。 高莎有点听不明白他们两个的对话。 “倒也不着急。再等等。”高淳简短回答到。 “等啥呢哥哥。李巧兰肚子马上要大起来了,小泼皮马上就要入赘。你早上把他揍那么狠,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的。” “放心吧,不会的。”高淳简单说道。 任野也向高莎保证,说小泼皮不敢。 看着他们两个笃定的眼神,阳光从他们后面穿过来,高莎似乎看见了少年时候的哥哥和任野,微笑笃定告诉高莎,只管放心去上学,路上不会再有大黑狗追着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莎瞬间安心下来,他们都说不用担心,那就不担心吧。 那就像小时候一样,放心地在这里呆着吧。 她以为哥哥会催自己赶紧辞职,结果哥哥并没有提这件事,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就像小时候那样聊着天。 第二天下午,胡正就回家了。他一直坚持自己没有杀害李家杰。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回房间看奶奶。 李家杰遇害后,高莎以为王老太太会彻底倒下。 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墙上的佛祖整整跪了一天,口里念念有词,滴水未进。 请的护工一个人害怕,不敢一直陪着,张佳又来邀请高莎,请她再陪护王老太太几天。 高莎想了想答应了。 自己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了,还在这里吃住确实不合适。 答应这个差事后,自己至少能名正言顺地接着在这里多住几天。 胡正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和安晓萱一起在房间里,陪着王老太太抄金刚经。 胡正进门后,直接扑到在奶奶面前,说自己委屈,被冤枉了。 王老太太还没来得回应,收到消息的李巧兰立刻跟了进来。 进来后,她就指着胡正大骂,说他是杀人凶手,他必须偿命,必须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高莎双眼一闭,她知道,又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自己最害怕各种冲突了。 令她意外的是,小泼皮也跟在李巧兰后面,直接进了王老太太房间。 看他紧张的眼神一直盯着李巧兰,生怕她摔着或者吃亏。 张佳也在后面跟了进来。 看到这个场面,她赶紧跑到胡正身边,让他先回去,不要在这里吵吵,奶奶岁数大了,听不了大吵大闹。 胡正一把甩开张佳,力道之大,张佳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奶奶正在抄写的金刚经桌子上。 王老太太完全不受影响,低着头继续抄写。眼前的喧闹和争执,她似乎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高莎见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乖乖站在一边,帮王老太太扶着金刚经。 安晓萱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进来的这几个人。 见张佳摔倒了,她第一时间走过去,把张佳扶了起来。 胡正委屈与愤怒大叫:“是我想大吵大闹吗?是我吗?我只想过来跟奶奶报个平安,李巧兰跟疯子似的,指着我骂。我告诉你们,不要想陷害我,我没做,我没杀李家杰。这一切跟我没有关系!昨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也想明白了。你们,是你们一起陷害我!你们杀死了李家杰,然后把一切都栽赃到我的身上。张佳,你别总在一边装柔弱。家里你最有心眼了。从一开始你非要进我们胡家,我就知道你有心眼。我问你,我的手表是每天我都戴在手上,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取下来。我没杀过李家杰,那这个手表怎么从我枕头旁边到李家杰尸体旁边的?是不是你?” 张佳似乎很震惊。 她不怒反笑看着胡正:“你说我有心眼?你说我嫁进你们胡家是我的计划?那我的计划是四年前让你掐着我的脖子强奸我吗?我当时被你掐晕过去,以为自己要死掉了!你说,这也是我的计划吗?!” 胡正不知悔改,振振有词:“那是你勾引我的!是你自己总对着我笑,对着我抛媚眼!当时一直想勾引我,现在却装清高!” “我对每一个人都笑!那是我的职业素养!你来我店里消费,我对每一个客户都会微笑!”胡正这些话,深深刺痛了张佳,她瞬间歇斯底里。 高莎睁大了眼睛,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张佳失态,大喊大叫。 她略带鄙夷地上下扫描着胡正。 胡正现在的身材就像个四五十岁大爷的身材,圆圆的肚子,浑身都是圆圆的,就像个大狗熊。 脸也不好看,眼睛眯眯缝,已经有秃顶的迹象。 反观张佳,身材比例完美,整张脸嫩的就像大学生,风情万种。高莎也不相信,张佳四年前会刻意勾引胡正。 “那你为什么非得生下我的孩子?为什么上门来要我们家给说法?你就是用孩子来设计我!” 胡正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连高莎听着都来气。 强奸了别人,搞大了张佳的肚子还反过来指责张佳设计她。 可能是孩子这个话题,让李巧兰感同身受。 她瞪着胡正,眼神像淬了毒,恨不得把胡正生吞活剥:“胡正,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敢做不敢当。在外面犯了任何错误,都把所有一切推到别人身上。你又贱又没种,懦弱又狠毒。你现在不要又把一切推到张佳身上。不要一直欺负女的。你跟张佳又不是睡一张床上,你自己的手表每天也都戴着,怎么有脸怪张佳的?就是你杀了我哥哥,不小心把手表落下了。也是你恶有恶报,你这种人,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坐牢枪毙吧。” 胡正恨恨地看着李巧兰,一步步向前走,小泼皮见状,立刻走上前,把李巧兰护在身后。 “怎么着,胡正,说不过就动手?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大人看不见的时候,就下重手打我和我哥?事后又死活不承认,还说是我和我哥哥先动手的?我告诉你胡正,现在不是小时候,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胡正红了眼,手指着李巧兰,就要扑上去。 小泼皮纹丝不动站在李巧兰面前,把胡正一直指着的手一把拨开,低声警告他,不要往前走了。 胡正不屑,根本没把小泼皮放在眼里。 他的手被小泼皮拨开后,瞬间暴怒,跳起来对着小泼皮就是一拳。 小泼皮身形灵巧,一下子就躲过去了,然后顺势反扭胡正的胳膊,把他摁在地上。 把胡正摁在地上后,第一时间先关切温柔看向李巧兰,低声问她有没有事,然后把她当小宝宝一样,告诉她不要怕,怕就闭上眼睛不要看。 李巧兰娇羞地点点头。 高莎是第一次看见小泼皮这么温柔的一面,跟在厨房里与慧欣丽对骂的泼皮样子判若两人。 胡正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地上扑腾,出言辱骂:“小泼皮,你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你赶紧放开我!你有种放开我!我一定弄死你!你想想李家杰怎么死的,你也等死吧。” 听见哥哥的名字,李巧兰眼睛又红了:“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杀死我哥哥的?还有爸爸妈妈是不是都是你害死的!你就是为了这个家的财产!为了钱,你杀了我全家!我跟你拼了!” 李巧兰要上去打胡正,小泼皮怕她受伤,赶紧放开了胡正,上去一把护住李巧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说让她不要冲动。 胡正从地上起来后,顺手拿起最近的一个水果盘,对着小泼皮的脑袋用力砸下去。 只听见‘砰’一声,玻璃果盘瞬间碎成几块,小泼皮回过头摸自己的脑袋,摸到一手血后,对着胡正肚子就是用力一脚。 胡正瞬间站不住,后退了几步后,直接坐在地上。 他还想起来,小泼皮走过去,恶狠狠地警告他:“你不要再动手!这里都是老人和女人,还有孕妇,你要是想打架,咱们现在就出去好好打一场!我告诉你,我初中没毕业就开始不停跟人打架,从没遇见过对手!你再动手,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小泼皮头上的血往下流到了脸上。 他随手一抹,想把血抹走,反而抹得整张脸上都是。 一张血脸,配上阴狠的眼神,任何人看着都觉得吓人。 胡正似乎是被小泼皮身上这股亡命之徒气势吓到了,恶狠狠盯着他,但是终究没敢再动手。 李巧兰见小泼皮头上流血了,立刻从王老太太房间找出纱布和碘酒给他消毒。 她哭着说要送小泼皮去医院。 小泼皮抓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坚定告诉她,自己没事。等这里完事了,再去医院。 那边胡正干脆在地上打滚撒泼:“奶奶,你孙子我被人打了你怎么都不管!我还被警察冤枉了,回来就想看看你,你怎么看都不看我!” 对于这一点,高莎也很意外。 面对眼前的混乱,王老太太从头到尾就当作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不紧不慢地抄着自己手里的金刚经,还提醒高莎及时翻页,不要走神。 李巧兰看着小泼皮头上纱布不停渗血,又急又气,对着胡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想要我们所有人都死!胡正我告诉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迟早还是要坐牢,你是要被枪毙的!你刚才自己都承认你杀死我哥哥了。你等着被抓,等着坐牢吧。你现在就从我们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