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回来的?” 慧欣丽得意说到:“半个小时前吧。就是你刚从别墅回来不久,他就回去了。我一直在厨房盯着动静呢。” “你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是。胡正回来了也有一会儿了吧。他肯定知道张佳把柔柔弄厨房来了。可是你看他,到现在也没过来看看柔柔。”她似乎还有点为柔柔打抱不平。 高莎记得,她之前是很看不上柔柔这种作风的,还说她和她妈妈一样,都是职业小三。 这接触一上午,态度就这么大变化了。 人真的是善变的动物。 已经走到胡家别墅前了,她示意慧欣丽不要再说了。 慧欣丽也知道深浅,赶紧把嘴闭上了,低着头跟高莎一起布菜摆盘。布菜摆盘的同时,她还是没忍住低头到处张望。 胡家人这个时候都在王老太太房间里。 她们两个摆完盘打算撤退时,胡正抱着他儿子,跟张佳低声细语说着什么一路走了出来。 三岁宝宝手里还拿着手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李巧兰和李家杰还在奶奶房间里说着什么。 出来后慧欣丽了然说到:“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胡正回来有一会儿了。回来后根本就没搭理柔柔。我们还打赌,说胡正会跟张佳吵架,赌柔柔不会来厨房。” 高莎诧异地白了慧欣丽一眼:“你们还打赌了?因为这个事?你是跟谁赌的?小泼皮?” “不是他,一上午人影都没看见。才不跟他赌呢。跟客房部的人赌的。” “你们挺无聊的。我还以为我不在,你都要累死了,根本忙不过来。没想到,你时间安排得挺好。”高莎略带挖苦说到。 慧欣丽得意憨笑:“有你哥哥在呢。怎么会让我太累。你哥哥今天很早就起来了,一直在厨房干活,一分钟,不,甚至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把我的活小泼皮的活,还有你的活全部都干完了。真是黄金钻石牛马。” 高莎不高兴:“不许这么说我哥哥。再说了,咱们所有人都是牛马。” 慧欣丽示弱:“是是是,我错了。只不过,你哥哥不是黄金牛马,是钻石牛马!比我们都高一个级别。”高莎没空跟慧欣丽斗嘴,她忧心忡忡:“你说,我哥哥会不会被吓坏了?你看他今天上午正常吗?我感觉从昨天起,我哥哥就一直不太正常。昨天晚上居然都没给任野哥哥熬粥。” “大小姐,昨天回来都几点了?更何况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了。哪有时间和精力熬粥?你是想累死你哥哥吗?”慧欣丽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哥哥有点不对劲。之前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现在吧,感觉我哥哥心里有很多事情,但是他都不说出来。” “他不是不说出来,只是不跟你说出来吧。你看,昨天晚上,我说的是整个晚上啊,你哥哥都一直跟任野坐一起,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小泼皮好几次想加入,都被任野骂开了。所以,你哥哥肯定没事,心里有点事也跟任野说完了。倒是你,这两天感觉你心里装了很多事情。你现在还在别墅里面照顾王老太太,那三兄妹,可没一个好伺候的。你别到时候吃不着羊肉,还惹得一身骚。”慧欣丽难得语重心长地教育起高莎来。 “我还行,安晓萱跟我一起呢。她很厉害。”高莎简短说到。 “她厉害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出来了。她厉害,那她查出来凶手是谁了吗?” “这才几天。她刚来。迟早吧,我知道她迟早会查出来的。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为什么,高莎对安晓萱很有信心。 “你们两个在王老太太房间守了一上午了。在里面干嘛呢?不是有医护人员在吗?三兄妹也都在家,怎么还让你和安晓萱一直在里面守着呢?都这个时候了,不应该都是自己最亲的人守在自己身边吗?” 高莎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决定不将她和安晓萱一起看管保险箱的事情告诉她。慧欣丽嘴巴这么大,不一会儿整个山庄的人就都知道了。 她避重就轻:“没那么严重,王老太太就是有点受到刺激,休养几天就好了。三兄妹也都回来了。” “也是。王老太太有长寿基因,肯定还能活很久。高莎你看,山庄两个经理没了,一点没影响正常经营,还跟之前一样开门迎客,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要是哪天你哥哥不在了,山庄活招牌就没了,整个山庄的人都得挨饿。” 不悦的表情立刻涌上高莎的脸上,她大声怒斥:“慧欣丽,你有完没完?嘴上怎么没有个把门的呢?” 说完她气呼呼地瞪着她。 慧欣丽第一次看见高莎生这么大的气,她知道自己失言了,于是‘啪啪啪’打自己嘴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哥哥要是离职了,就是不在这里干了,不是跟李利君和胡欣一样的下场的那个意思。你不要着急嘛。” 高莎还是瞪着她没说话。 慧欣丽继续笑嘻嘻地哄着她,说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说高淳福大命大,根本不会出任何事情。 高莎缓了缓,没好气地说到:“你自己把餐车推回去吧。我还有事,一会儿就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等我回来一起吃吧。” “现在我已经饿了啊,你肯定也饿了吧,你上午都没怎么吃饭。你还上哪里去?” 高莎没有搭理慧欣丽,径直走了。 慧欣丽在后面嘀咕:“这两兄妹,平时说啥都好好的,一在他们面前说对方,就立刻翻脸。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高莎绕过厨房,走到了五色湖。 这会儿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五色湖旁边的垂柳轻轻摇荡,湖边的各种花争奇斗艳,煞是惊艳。 零零散散有十多个游客围着五色湖散步,拍照,孩子们边跑边追逐,后面跟着家长不间断的嘱咐声。 有两个保洁人员在边聊天边给这些花儿浇水。 惠风和畅,岁月静好。 完全想象不到,湖对面的别墅里正笼罩在两起连环谋杀案的阴影下。 人类的悲喜就是不相通。 高莎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安晓萱的声音。 倒是看见了在湖对面的长凳上,正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的任野。 即使隔着这么人,这么远的距离,高莎也能一眼看见他。 任野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袖,颀长的平角肩膀和瘦削的后背看着就像个大学生。 他一直低着头,应该是看手里的手机吧。 他住的别墅套间就在长凳旁边。 看样子应该是刚起来,顺便来长凳子这里坐着晒晒太阳。 高莎脚步不自觉向他走过去。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哥哥今天没有给他准备粥,一会儿跟任野哥哥说什么呢。 从小到大,看见任野哥哥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她只会看着他和哥哥,听他们两个说话。 高莎不自觉躲到了一棵柳树后面,远距离静静地看着任野。 她任自己狂乱地想象着任野现在脸上的表情。 任野哥哥浓郁的黑眉肯定蹙起来了,嘴唇也会轻轻抿着,漆黑的眼眸盯着远处某点,头发丝有一小缕会凌乱地卷在一起。白皙细腻的皮肤会发光。浑身散发着冷峻疏离的气质,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她就不敢靠近。 只敢像现在这样远远地偷偷地注视着。还会害怕他突然回头会发现自己。 微风吹乱了她的刘海,任野的背影扰乱了她的心。 越美好的东西,越不敢靠近。 高莎知道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属于自己。 没事,自己有全世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 这就足够了。 爷爷奶奶一直告诉自己,要知足。 知足才会常乐。 其实这一刻也很美好。 阳光,微风,鸟语花香,哥哥在厨房工作,任野哥哥在远处坐着。 她太专注了,都没发现手里拿着一个橘子,站在自己背后的安晓萱。 直到安晓萱张嘴问自己在看什么,高莎才回过神来。 她赶忙收回视线,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她慌乱地解释,自己是出来找她吃饭的。 安晓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远处坐着的任野,收回视线后,高兴地向高莎致谢,告诉她,那片橘子树上的橘子甜极了。 她伸手递给高莎一个。 “我不吃。从小到大吃橘子吃腻了。一吃多了就会上火流鼻血。”她摆着手解释。 “吃多了橘子还会上火吗?好吧,我一会儿回去吃完午饭再吃。你们是不是已经开饭了?你还特意出来找我,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就行了。” 不出来,怎么会看见任野哥哥呢。 高莎其实知道这个点,任野哥哥会坐在这里晒太阳。 所以有时候她会过来跳跳绳或者散散步,在任野看不见的地方。 她憨憨一笑,说自己刚给胡家别墅里送完饭,顺便出来。 安晓萱看着对面的任野,好奇地问,任野平时是什么时候吃饭,是不是跟他们一起吃。 毕竟他和高淳关系那么好。 “有时候赶上了就一起吃。任野哥哥一般醒来后会去厨房找我哥哥喝粥,或者喝点汤,他胃口不好,饭菜不合口味,他再饿,都不会吃。” “所以你哥哥每天都会给他单独熬粥做饭?” 高莎点点头。 “你哥哥真是一个好朋友。”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高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能坦然自若地说出来‘自己没妈妈’这句话。从小到大,甚至是前几年大一大二的时候,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没有妈妈。 自己是不是成熟了。 又或者,面对安晓萱的时候,她很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也是。”安晓萱平静说道。 高莎有点意外。 她以为安晓萱这么好气质和长相的女孩子,一定是在众星拱月的状态下长大的。 不过,她把自己的意外掩饰得很好,只是简单‘哦’了一声。 安晓萱问现在要不要喊任野一起过去吃饭。 高莎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她和哥哥习惯了准备好一切,等任野过来的时候,粥或者清汤都提前准备好。 他愿意吃就吃,如果没时间过来,那他们就自己吃掉。 他们不会做好饭就去喊任野。 他们知道任野工作忙,作息也不是很规律,所以从来不会主动喊他过去。 这几个月都是这样。 安晓萱点了点头,跟高莎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 安晓萱的眼神肆意地打量这周围的一切美景,眼睛里都是沉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闭上眼,心满意足地深深呼吸。 “高莎,这股浓郁的桂花香是哪里来的?我刚才在你们菜园子旁边看见有两颗小的桂花树。它们就跟我一样高,应该不会有这么浓郁的香味。这几天在山庄里住的时候,我随时随地都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味,睡觉的时候也能闻见。我在山庄里已经搜索一遍了,没发现有特别大的桂花树。就这香味浓度,笼罩着整个山庄,甚至这半个村子,应该是一棵很大很老的桂花树吧。我在我睡觉的房间,打开窗户时,能明显闻到。这棵桂花树是不是就在别墅假山后面的山上?其他地方我都找到了,没有找到。山后面我没去。” “你说得对。应该就是在那座山上。我自己也没去过那里。我哥哥告诉我的。说那山上有两棵好几十年可能上百年的桂花树。一到秋季,那个香味十里八乡都能闻到。我们本地人都叫双生桂花树。因为这两棵桂花树长在一起,就像双生姐妹一样。” 安晓萱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你一直没去那座山上看过?不好奇吗?” “好奇?一座山为什么会好奇?你看看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山,每家每户房前屋后都是山。我们这的人从来不会随便去爬什么山。除非是自己家的山。老人家总说山里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今年夏天下暴雨的时候,前面那条小路,就是山庄外面那条小路,滑坡了,山土里露出好几个大瓶子,那种大瓷器瓶子,你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吗?” 安晓萱摇摇头,饶有兴趣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