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张佳说她心眼多,她都不信呢。 她这种人大小姐当惯了,都懒得用心眼。 还好自己马上就可以辞职了,不用在这里一直干下去了。 要不然这家人还真以为自己把命都卖给他们家了。 内心鄙视归鄙视,高莎表面上还是没有显现出来。 她继续装傻:“什么保险箱密码?” 李巧兰疑惑夹杂着不耐烦的眼眸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盯着高莎的脸。 高莎还是那副一无所知的无辜表情。 “是还没跟你们两个说吗?刚才张佳没过来吗?她也没告诉你们吗?”李巧兰将信将疑问着。 “张佳过来了,说了很多事情。不过我一直在这边干活,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哦。”李巧兰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安晓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莎装作不经意地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看着她肥嘟嘟的黑厚嘴唇微微不悦地嘟起,厚厚眼镜片后面也不知是什么眼神。 估计不会是开心的眼神。 还一直看着安晓萱。 挺好的,有什么事就直接找安晓萱好了。 安晓萱可不像自己这么好说话。 她居然想着直接命令自己。 看她敢不敢直接这么命令安晓萱。 “一会儿我奶奶醒了,会直接让你和安晓萱一起保管着保险箱。你就直接设置成我的生日就行。六位数的密码。你现在记一下我的生日。”李巧兰收回自己看向安晓萱的眼神,直接跟高莎命令道。 “让我们保管保险箱的密码?是我和安晓萱一起设置吗?那你找安晓萱设置吧。我对这些也不懂。我就是负责下老太太的衣食饮居,其他的我不懂。”高莎学聪明了,直接把这个苦差事推给了安晓萱。 安晓萱那么聪明厉害,她倒要看看眼前的这个李巧兰怎么跟她开口。 “你不要懂什么,就直接把六位数密码设置成我的生日就行。或者是你自己的生日,回头告诉我一声。你生日是十一月份吧,十一月十一号,光棍节那天。”李巧兰压低了声音,扫了自己奶奶和安晓萱几眼,接着继续命令高莎。 还挺坚持,高莎心想。 之前不是总用鼻孔看人吗。 自己给她们来回送早餐这几年,她从没正眼看过自己,更加没有跟自己打过招呼。 自己仿佛就一直是隐形的工具人。 现在好了,居然都知道自己生日了。 “是十一月十一号,也是购物节。”高莎没有直接答应。 自己生日正好是各大网络平台大促销时机,每年自己都会趁机给自己买点折扣力度大的商品做礼物。 今年本来都存够钱,想换部新手机了。 谁知道李利君找借口扣了自己两个月工资,换手机这个事情又得延迟了。 不过王老太太说这几天陪着高莎,会给自己丰厚报酬。 刚才张佳也说,看管保险箱也会给自己报酬。 安晓萱好像还说把她的报酬给自己一部分。 这么算来,不是一笔小钱。 也许还可以换手机,甚至是换更好的手机。 “别管什么节了。你就照我的说,直接设置成生日就行。”看见高莎没接自己的茬,李巧兰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走神,继续命令。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跟安晓萱说就行。一会儿我也不会设置密码。要设置也是安晓萱设置。”高莎微笑着直接回复道。 开玩笑,真把自己当她的佣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再说了,王老太太既然让自己保管保险箱钥匙,肯定是信得过自己。 那自己就更加不能随随便便透露保险箱密码了。 这个李巧兰又不给自己发工资,还想着命令自己,真是搞笑。 还不如张佳了。 张佳至少跟自己好好说话了,答应了给自己丰厚报酬。 这个李巧兰大小姐,光想着空手套白狼,直接命令自己。 还好自己也不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才不需要听她命令。 听见高莎这么说,李巧兰直接傻眼了,一时间没有接话。 她眼神直直地瞪着高莎,黑厚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高莎看着她这副吃瘪的表情,心里暗爽。 早知道,自己刚才更加强硬一些。 让她嘴唇张得更开。 一会儿就跟哥哥还有慧欣丽说这件事。 一字不落地跟他们复述,告诉他们,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不自量力直接命令自己,然后吃瘪的事情。 不过,想到哥哥,高莎转念一想,也许哥哥会说自己这样不对。 哥哥就是一个迂腐的老好人,什么都考虑进去。 “你真是,挺轴的。小泼皮说的真没错。你们兄妹俩就是轴死了。”李巧兰瞪着高莎半天,说了这句话。 这个小泼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还说自己和哥哥轴死了。 什么死了死了的。 自己和哥哥才没有死了。 是你妈和你爸都死了。 高莎看着李巧兰,暗暗地想。 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过得去。 高莎表面憨憨一笑,指着安晓萱:“要不你去问问安晓萱,一会儿看看怎么设置密码。” 此时的安晓萱好整以暇喝着自己手里的纯净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王老太太,对她们两个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后,高莎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李巧兰。 她倒要看看,她跟安晓萱说话是不是也是这么颐指气使。 张佳一直说她有心眼。 自己可没发现。 可能是她跟自己用不上心眼? 高莎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的李巧兰转过身子,向安晓萱走过去了。 还真过去了。 高莎赶紧跟上,她倒要看看李巧兰怎么跟安晓萱说。 安晓萱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朝自己走过去了,哪怕李巧兰高跟鞋‘打打打’地响,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看着对面的王老太太。 直到李巧兰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她才转过头来,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巧兰。 高莎弯腰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湿巾,在李巧兰身边站着,假装忙碌地擦拭她身后的窗台。 李巧兰倒是很耿直地开门见山:“安晓萱,张佳跟你们说让你们两个看管保险箱的事了吗?” 安晓萱还是维持那个笑脸和表情,一动不动:“算是说了吧。” “一会儿你设置密码的时候,直接设置成我的生日或者其他好记的数字?”她歪着头,热切地看着安晓萱,等着她的回复。 安晓萱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高莎,慢条斯理问道:“是王奶奶的意思吗?” “不是,那倒不是。我奶奶身体突然不舒服,她可能想太多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设置成我的生日。” 安晓萱嘴角轻轻上扬,轻轻慢慢地问道:“为什么?” 高莎没忍住嘴角的笑容,她也想听听李巧兰会怎么回答安晓萱的这个问题。 李巧兰稍微回了一下头,屁股稍微挪正了一点,看着对面床上躺着的王老太太,看着安晓萱低声落寞说道:“我想知道,奶奶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听到李巧兰的回答,高莎手里动作一顿,停了一下。 她的这个回答比较真诚,透过她的背影,都能看出她的不甘与倔强。 安晓萱也稍微转了一下身子,看着李巧兰的正脸:“不会吧。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李巧兰深吸一口气:“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说的。我是女孩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就算嫁出去,也会有嫁妆的吧。家里资产这么雄厚,我觉得应该不会什么都不给你留的。”安晓萱礼貌安慰到。 李巧兰看着安晓萱冷笑了一下:“可能你是来自大城市。我们这里女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大部分都是给男的。我爸我妈我奶奶很早之前就说过,家里东西都是他们的,我不需要想太多。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似乎安晓萱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你哥哥,李家杰也这么想吗?”安晓萱问道。 李巧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当面问过他。之前我们也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爸妈走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想到会这样。奶奶突然说要立遗嘱,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呢?”安晓萱一个字一个字问道。 李巧兰轻笑了一下:“如果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对面的王老太太,跟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重复着安晓萱‘什么都没有’这句话。 高莎和安晓萱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看着她。 这一刻,高莎似乎没那么讨厌李巧兰了。 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家产雄厚,结果,家里值钱的东西可能跟她都没有关系。 跟她一起长大,一个爸妈的哥哥才能继承家里的这些东西。 家里人从小就给她灌输这个观念,难怪她一天到晚气鼓鼓,鼻孔看人,感觉谁都欠她的一样。 也难怪,以她的家世,父母的财产,她愿意去做一个每个月就几千块钱的小学老师。 也许小学老师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还好自己家里这么穷,什么都没有,自己和哥哥什么都不需要去抢。 家里就一栋重新装修的老房子。 爷爷奶奶也说了,他们老了,以后谁愿意回那个老房子住,谁就回去住,他们不管这些。 家里所有事都是她和哥哥自己商量就行。 “应该不会什么都没有。爸妈说过,只要我好好相亲,跟宋处结婚好好过日子,家里不会亏待我,会给我准备好一切的。”李巧兰抬头说到。 她嘴里的宋处,应该就是之前家里安排给她相亲的那个秃顶老头。 “那你是准备听家里话,好好相亲结婚了?”安晓萱低声问道。 “我答应好好相亲了。”李巧兰回头也看了一眼高莎,接着说到:“结婚的话,太远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反正我已经好好相亲了,也会好好跟他相处。其他的就再说吧。爸妈说先好好相亲就行。这点我答应了也做到了。爸妈现在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是想提前看看,你爸妈还有奶奶给你准备了什么?” 李巧兰点点头:“答应他们的事我都做到了。” 这可不好弄。 高莎默默地擦着眼前干净的窗台。 要是真的让李巧兰提前看了,如果遗产分配方案不如她意,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好会大吵大闹。 如果如她的意,就她这个性格,家里人肯定也会知道她提前看遗产分配方案了,到时候都会闹着要看。 这样一来,王老太太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遗产分配这个事也许不让他们知道是最好的。 万一她身体不行,真的走了,遗产分配一公布也就成定局,谁闹都没用,她也不需要听他们兄妹几个吵吵闹闹。 如果提前让他们知道方案,也许真的会吵闹不休,家宅不宁。 不过,高莎有个疑问,现在定下来遗产分配方案是不是太早了。 虽然高莎不信他们兄妹三个会弑父弑母,但是万一他们兄妹三个当中真的有一个是弑父弑母的杀人凶手怎么办? 又或者是张佳或者小泼皮,那胡正和李巧兰作为他们两个人的另一半,是不是跟这一切也有关系? 难道王老太太未卜先知,早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那也不可能啊,自己亲女儿被杀了,她要是知道真相,还能忍着不作出任何动作? 也许,凶手是王老太太想包庇的人? 难道是她的亲孙子之一? 又或者,她知道真相,其实也有所动作了,所以她才会突然生病倒下?被凶手下手了? 高莎思绪乱飞,完全控制不住。 这么胡思乱想一番,她现在感觉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这个别墅里到处都透露着阴谋诡计,身边没有人值得被信任。 她摇摇头,想把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