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君到底是怎么死的?”高淳没挤进去看过尸体,不知道具体情况。 高莎也不知道。 这里面就小泼皮挤进去近距离看过。 “说是被勒死的,眼珠子舌头都要出来了,很吓人。”小泼皮似乎心有余悸。 “勒死的?小胡总身高跟李利君差不多,但是小胡总胖不少,比李利君估计要重四五十斤。这么看的话,勒死李利君倒是没问题。活活勒死,得多大的气,把人活活勒死。还好平时咱们和小胡总没啥大的交集,没有得罪过他。太吓人了。”慧欣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从桌子上用自己的粉色水杯倒了一大杯水喝。 大家似乎都很笃定,凶手一定是小胡总胡正。 “不过这个咱们都知道,警察们会查不出来吗?随便一问是不是就问出来了。” 小泼皮喉咙里轻哼了一声:“随便问就能问出来?那警察也问你好几回了,你这么说了吗?你说了怀疑小胡总就是凶手吗?” 惠欣丽如实摇头:“没有。我可不敢跟警察这么说,又不是我亲眼看见。他们才是真正破案的人,我怎么可能在警察面前瞎说。而且万一被胡家人知道了,尤其是胡正知道了,不得恨死我。” 高淳高莎轻微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谁敢在警察面前班门弄斧,瞎说自己没有根据的猜测。 “那你说咱们都知道这些,山庄里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吗?尤其是胡家人自己。他们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看到的听到的可比咱们多多了。” “就算他们真的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什么又怎么样呢?难道他们会告诉警察,自己的亲外孙,自己的亲儿子是杀人凶手?” 高莎明白小泼皮说的是实话。 如果凶手真的是胡正,王老太太和大胡总也许什么都不会说。 “所以他们请安晓萱过来?那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惠欣丽恍然大悟。 小泼皮不可置否:“安晓萱来了,更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自己看见什么都啥都不说,安晓萱可能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王老太太嘱咐我,安晓萱问什么说什么,没必要藏着掖着。安晓萱想知道什么,咱们配合好就行了。”一旁的高莎说到。 “呵呵,王老太太要不就是看轻咱们,要不就是根本不在意安晓萱。” “啥意思啥意思,小泼皮你说的是啥意思。”惠欣丽有点跟不上这个思路,热切疑惑地看着小泼皮。 “没啥意思,自己慢慢想吧。你现在不怕了吧。啥都知道了。能打牌了吗?”小泼皮对于打牌赢钱真是很执着。 “不打了,我觉得我的大脑都要烧了。今天不宜赌博,要不然肯定输钱。”惠欣丽起身,扭扭自己的腰部,平时站多了,腰那边有点疼。 “那你还想着辞职吗?”高莎小腿那里好像被蚊子咬了,也起身弯腰检查。 惠欣丽看着厨房对面的胡家别墅,摇了摇头:“不辞职了。辞职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干啥。在这里工作离家近又轻松。咱们跟胡正都无冤无仇的,平时也没啥交集,见面都少。即使在一个山庄里,以后躲着点他就是了。更何况,我没做任何亏心事,也没啥好怕的。” 高莎知道惠欣丽说的是事实。 她自己最怕也是深处黑雾当中,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一些事情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焦虑的。 平时少说话,多干活,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什么都不怕。 “再说了。”看样子惠欣丽是真的不怕了,一点不是刚才惶恐无知的样子:“我平时本来就讨厌李利君。利君利君,看这名字取的,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是说他坏话啊,他这个人真的不行,斤斤计较,看咱们有时候跟看奴隶一样。这都什么时代了,我在这里工作是给他面子了,还真以为自己比咱们高人一等。看见大客户,笑得那个谄媚,看见咱们跟不认识一样,从来不打招呼。还总找借口扣咱们工资。之前疫情期间,说酒店客源下降,工资只发一半。可是这跟咱们山庄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个小乡镇,基本不受影响,我们干的活一点没少,工资倒是减半了。也好。那他走了,以后是不是就是胡正管他那摊子事了?” “他的事其实也不少。胡正不一定行。就比如说维系客户这方面,胡正不及李利君的十分之一。我觉得大胡总会接手一些吧。胡正还是扶不上墙。不过以后家里没有跟他明着作对的人了。” “李利君的龙凤胎孩子,小李总和你的小李老师能让他好过?知道他杀了自己的爸爸?”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李利君跟他们关系也不亲近。谁知道呢?也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也是。李利君似乎跟谁的关系都不是很近。他那个人就不行,不是我一个人说他,大家都在背地里骂他。当初大胡总怀着龙凤胎的时候,就出去偷腥,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偷吃。要不胡总跟他都不睡一个屋呢。” 胡欣和李利君早就分房睡觉了。 这些年李利君一直自己一个房间,胡欣和王老太太的住在两个相邻的房间。 “那他们两个怎么就不离婚呢?”高莎不明白。都没有感情了,何必还拴在一起。 “为啥要离婚?他们两个一起经营胡利山庄一起合作不是很好吗?都那么大岁数了,难道离婚了再找人结婚?他们两个本来都是二婚。”小泼皮似乎对这一切很了解。 “也是,孩子都这么大,都成年了。何必离婚。在一起凑活着过呗。我感觉他们两个人都挺享受这个状态的。”惠欣丽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李利君一直出去风流快活,大胡总也不闲着。夫妻俩是各玩各的。” “不要背后讨论别人了。让人知道了不好。”又回到灶台搅拌山药粥的高淳听到惠欣丽说的话后,出声制止。 惠欣丽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没有瞎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山庄里大家伙都知道。他们夫妻俩就是合作关系,早就各过各的了。” “可是,我记得每年大胡总的生日还有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李利君都会给大胡总送花送礼物。平时他们两个也不是完全不交流,很多时候还一起说话呢。” 高莎知道,李利君送的花和礼物大胡总都好好保存着,还会吩咐自己给花浇水。 直到花完全谢了,才会让自己拿走扔掉。 “也是。他们两个人倒不是仇人的关系,有时候山庄里遇到一些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商量对策。李利君失踪的那几天,我看大胡总脸色也不好,应该也是担心。” “好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们两个是夫妻更是合作伙伴。李利君那个人会来事,哄大胡总挺有一套的。”小泼皮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查看自己手机上的信息。 “那有什么用。夫妻俩各玩各的,哄人也只是逢场作戏。李利君这样了,我都没看出来大胡总有多伤心。刚才傍晚的时候看见我了,还让我们打起精神,不要跟外面的人乱说,要保证咱们酒店饭菜的质量。我妈要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早就把我爸大卸八块了。现在我妈要是上午回我姥姥家,我爸下午就得跟过去,要不晚上一个人都睡不着觉。” 高莎闻言,抬眼羡慕地看向惠欣丽。 父母健在,感情深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小泼皮”,惠欣丽突然走到他身边,神神秘秘说到:“李利君不在了,你是不是也会比较开心?” 小泼皮眼皮都没有抬,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伸手拍打下小腿肚那里的蚊子:“我有什么好开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惠欣丽眨巴眨巴眼睛:“李利君不是看不上你,坚决不让你靠近他宝贝女儿小李老师吗?平时胡家别墅里有什么活,都是大胡总过来让我和高莎过去忙乎,再不济也是让高淳过去。他们就是禁止你进胡家大门。不让你进胡家别墅,这个可是李利君亲自对着咱们山庄里所有人说的。我记得你当时气死了。” 听惠欣丽这么一说,小泼皮撇了撇嘴,不可置否:“他这个人确实讨厌,死了也活该。反正我是不会伤心和意外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小泼皮的眼睛依然是盯着手机屏幕。 高莎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愤意。 李利君死了,这个山庄里怕是没有人会真正伤心吧。 反正自己是不会伤心的。 说实话,意外倒是有一点。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竟然会出现人命。 高莎突然想起上午安晓萱说的那些话。 她说自己看见过很多人的尸体。 当时她的语气平淡,波澜不惊,就像是叙述当天的天气一样。 小泼皮对她的判断应该是失误的。 安晓萱看着年轻坦然,但是必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也许山庄里发生的一切,她真的能够完全查清楚弄明白。 “那你们说”,高莎迟疑了一下:“王老太太让我照顾点安晓萱,她问什么,咱们说什么。我真的是要这样吗?把咱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 “告诉呗。既然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小泼皮扭动了下身体,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高淳身边,俯身看着他锅里的粥。 “就是。山庄里这么多人,你不说,回头别人也会说的。我下午看见安晓萱还和客房部的服务员们说话了。客服部那群人的嘴可是厉害。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不停歇,估计啥都会跟安晓萱说。”惠欣丽也同意小泼皮的看法,觉得高莎没必要藏着掖着。 高莎没有回应,看着自己的大哥。 高淳又开始切肉馅,打算往山药粥里放。 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妹妹:“她问你就说,不问,咱们也别瞎说。记住祸从口出。” 是的,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她知道哥哥会这么说。 其实内心深处,她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违背自己的内心,安晓萱问什么,她说什么。 她也想知道,三天前的胡家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惠欣丽说的对,他们行得正坐得直,什么都没必要害怕。 “不是,高大哥,你大晚上的把粥熬得这么香干什么。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到这个点就开始熬粥熬汤。都是给任野准备的吧。”惠欣丽受不了这个香味,起身从灶台上拿个碗,跟在小泼皮后面,打算盛一碗先吃。 小泼皮早就盯着这锅粥了。 粥熟了之后,见高淳拿碗开始盛,他立刻跟上。 高淳盛了满满一碗放在灶台上。 惠欣丽和小泼皮知道那是给高莎的,都不会伸手去拿。 惠欣丽刚来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大晚上高淳做糖水喝,他提前给高莎盛出一大碗来。惠欣丽不明白那是高淳特意给高莎盛的,可能也是明白那是高莎的,她在家被爹妈伺候惯了,也是看着高莎高淳实在,脾气好,伸手就把高莎那碗喝了。 结果还没喝完,就被生气的高淳一把抢走,直接倒在了垃圾桶里,还撒了一身。 那是她第一次见只会干活的闷葫芦高淳生气。 后来他们就知道了,高莎的吃的啥的,都不会碰。 高淳看了看还坐在原地不动的高莎,告诉她,粥可以喝了。 “哥,我不想喝了。马上都睡觉了,这个时候喝下去,都是长肉。粥是淀粉,都是糖分。”高莎坐着不动,眼神却不住飘向那碗香气四溢的粥。 此刻她大脑里正在天人交战。 实在很馋,但是自己肚子上堆积了很多小肉肉。 她想像任野和安晓萱一样,薄薄的肩膀,纤细的腰肢,穿啥都游刃有余,风姿绰约。 哥哥不理她,径直把那碗粥端到她面前,还给她从筷篓里拿了一个大勺子:“你还小,减什么肥。这个肉特别鲜,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