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刚刚到巳时,昨晚熬夜看沈毅奏折的李晔刚刚起床用过早膳,简单在绕着玄武湖小跑了两圈,就有内侍过来通禀有人求见。 李晔简单的洗漱后,在淑景殿内接见了来人。 前来觐见的正是昨日才荣升左相的司徒孔纬。 “微臣孔纬,拜见陛下!” 孔纬恭谨的抱拳长揖到地。 “孔爱卿啊,此次前来,有何事啊?” 李晔歪歪垮垮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香茶,打了一个呵欠。 “微臣得陛下厚爱,左迁相位,微臣感激不尽,特入宫谢恩!” “恩,行,朕知道了!” 李晔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感受着馨香在口腔中弥漫,惬意的一叹。 李晔随意的语气,让孔纬心中微微一叹。先帝就算也是不喜政事,但是在登基之始好歹也还算亲政爱民是如此,没想到新帝哪怕是刚刚登基却都不愿意碰朝堂政事。 这可不是大唐之福啊。 无心交谈的李晔和心怀失望的孔纬,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匆匆结束了此次觐见。 下午的蹴鞠比赛继续进行,不过实际操作的人却变了。 李晔成为了旁观者和裁判,亲自带队下场的是前后两任的内侍省首领大太监。 “行吧,我今日就做给观众,看你们两的表演!” 李晔呵呵笑着,搂着何氏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之上,何氏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得狠狠的给他甩了个白眼,红着脸任李晔抱着怀里。 结果也不算意外。 杨福恭输了个一比二! “今日当比赛,平手!” 李晔制止了杨福恭让人奉上赌注的动作,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 周建隐很机敏,立马跟着站了出来,“刚刚国公爷给奴婢放水了,才保留住了奴婢当颜面,这个彩头是奴婢万万不敢要的。” 最后,在两人的劝说只好,好歹制止了杨福恭掏赌注。 散了场,杨福恭出了皇宫,周建隐被李晔叫进了淑景殿。 “老周,刚刚在赛场上,我特意说的你和阿公平手,你不会生气吧?” “陛下,奴婢知道您肯定有深意的。” 李晔对周建隐推心置腹当说道,“阿公毕竟年岁大了,朕只想着让他享享福,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要多让让他老人家,你不要多心哈!” “陛下对国公爷的仁爱,奴婢们感同身受!” 周建隐习惯的磕头,“奴婢多谢陛下!国公爷是奴婢们的前辈,也就是奴婢的父母辈,孝敬长者父母,是我们做晚辈的福气。” 李晔听得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还算老周你了解我!昨天阿公还说要我多关注一些政事,哈哈,政事有你老周帮我看着,我只需要陪好淑妃就好了!” 李晔当话,引得周建隐也跟着笑了起来,“陛下和娘娘天作之合,奴婢欣喜万分!” 这句话是周建隐的实话,他们这些做太监的,还是希望皇帝能够早日传下皇子,这样他们这些人也能提早布置,从小陪着长大的情分肯定要比后面临时抱佛脚好得多。 “哈哈,这些你老周也知道!” 李晔指着周建隐哈哈大笑,“你知道个屁!” “是,陛下圣明,奴婢就算个屁!” 周建隐磕头,笑个不停! 回到掖庭宫的周建隐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眼神中寒意十足。 该死的杨福恭,居然还在皇帝面前打他的小报告!多亏没有什么心机的皇帝内心对他两人的信任差不多,所以才会告诉他,不然他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杨福恭这条躲在暗处当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他一口,那么以他的性格,他只有抓住机会早下手为强,送这位不肯服输的老太监去见先帝了。 夜已深,孔纬的府邸,还是那间秘密书房,烛火燃得正旺。 孔纬、李希和杜让能三人坐在那里,相顾无言。 今日白天孔纬去见皇帝的经过,已经被几人分析了几遍,但是到最后他们也不能确定这位刚刚登上皇帝位的年轻人,到底是真的无心政事还是在韬光养晦。 此时的孔纬,内心是矛盾的。 陛下无心政事,无疑会让他这位当朝左相手里的权力大增,但是与他理想中的重振大唐的目标相违。而如果这位陛下是在韬光养晦,那么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沉稳的心性,他也会感受到强大的威胁。 帝权和相权,根本上永远都是冲突的! “哔波”! 烛花闪过,细小的声音惊醒了杜让能。 看着细细思索却始终不得要领的两个老大哥,最年轻的他开口道,“两位兄长,小弟以为,不管陛下如何,我们作为大唐的臣子,先要尽到我们自己的本分。” “上奉天子,下安黎庶!” “不错!” “景望言之有理!” 孔纬和杜让能连连点头。 这位小兄弟,虽然言语不多,但每每言之中的,假以时日定为朝中重臣。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下次大朝会上孔纬需要提出的关于区域内的一些议题,正在几人准备散场的时候,孔宗弼过来敲响了房门。 “叩,叩!” “进来,弼儿,怎么了?” “宗弼见过两位叔叔,父亲,刚刚门房递过来一张拜帖,有人前来拜访!” 孔宗弼满脸疑惑的进来,先向李希和杜让能弯腰行礼后,才向孔纬说道。 “哦?” 孔纬有点奇怪,“谁啊?”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长子从小性子沉稳,小小年纪养气已经颇具修为,能够让他面露疑惑且打搅自己会面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父亲,是新任的魏国公!” “他来做什么?” 孔纬看了几人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当露出一丝疑惑。在杨福恭还未卸任他的神策军中尉职务的实话,他们倒是有过几次会面,但都是属于礼节性的点头之交,并没有很深的交情。而且新帝登基,杨福恭就下掉了自己左相的职位,双方甚至算得上已经结仇了。 更何况,作为皇帝陛下的忠臣,孔纬和奸宦杨福恭天生就是对立的立场。 为什么在这个点前来拜访呢? “弼儿,现在魏国公在哪里?” “哦,儿子把他迎到大堂了!” “什么?!” 孔纬几人一惊,对视一眼,眼中是深深的忧虑。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