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吴公约呆了。 就着昏黄的烛火,已经取下了兜帽的李晔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于这位酷爱诗书经典的寿王,他自然是识得的。 “先帝...先帝去了?!” 昂首挺胸的吴公约,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对于先帝,吴公约的感情很复杂。 先帝简拔他于微末之中,给了他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从而让他得以以白身而最后高居于庙堂之中,知遇之恩无以复加! 但是在虎狼谷一役镇灭黄巢之后,重返帝都的先帝却丧失了所有的进取心,每日里只是沉迷于游玩和酒宴,把所有国事都托付给了“阿父”田令孜。 终究让大唐离分崩离析的深渊越来越近。 而他这位多次上书裁制宦官军权,积极编练新军的兵部尚书也就成了田贼的眼中钉,最后就是深夜里,如狼似虎的神策军破门而入。 他这位堂堂兵部尚书,二品大员,居然沦为大理寺的阶下囚。 甚至没有立即被砍头,还得多亏了田贼的爱才! 真是讽刺! 被囚禁三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在了大理寺的监牢之中,也许某天夜里一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不过是城外的乱葬岗上多了一个无名老头而已。 谁知道,今日深夜,新帝突然造访。 “对,先帝于三月六日驾崩!” 李晔肯定的说道,剩下吴公约在那里唏嘘不已。 “朕也是今日夜里才得知尚书大人被囚禁于此,朕姗姗来迟,请大人谅解!” 李晔再次抱拳。 “微臣不敢!微臣谢过陛下!” 吴公约收敛起脸上的愁容,恭恭敬敬的磕头道谢。 “微臣惶恐!田贼势大,微臣被囚禁在此,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无人能知,陛下能够深夜前来施救,已经是微臣的万幸了。” “不过还请陛下早日回宫,微臣既知晓陛下之意,也就无憾了。陛下万不可让微臣离开大理寺,以免引起田贼警觉!” 吴公约很警惕。 陛下刚刚登基,定然不是田贼的对手,想必还在韬光养晦之中。此时暴露出陛下援救自己出狱的事情,必然会引起田贼的警觉。 他吴公约可以慨然赴死,但如果因为他一人也引得陛下的布置付诸东流,那他吴公约就是整个大堂社稷江山的罪人! “爱卿无须担忧,田贼两年前已经授首了。只是先帝受田贼之前的蒙骗,以为爱卿已经作古,所以就没有及时施救而已。” 李晔从地上拉起吴公约。 门外的沈毅看到皇帝和吴尚书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于是进门来整理一下桌案和椅子,还给两人端进来一壶热茶,然后又回到了门外守卫。 沈毅很清楚,接下来陛下和吴尚书所谈的,可能涉及到一些机密事情。 知道的机密越多,也就越危险。 吴公约骤然得知这么多消息,就如被惊雷镇住的蛇蛙,一时间大脑失去了反应,直到李晔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他才惊觉过来。 手里的茶缓缓喝尽,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吴公约已经恢复了平静。 “此次朕前来,是厚颜相请处仁你的帮助!” 李晔率先开了口。 “田贼固然已去,但现今的朝堂依然操持在宦官之手。内侍省首领太监杨福恭,目前是神策军左中尉,兼六军观军容使!大唐的军权尽数在他之手。” “同时,朕初登基时因考虑失当,错把先帝时对杨福恭屡有怨言的韦昭度提拔成了左相,结果这位被朕寄予了厚望的太保大人一转头就和杨福恭达成了联盟。” “现在连朝堂之中的相权也被杨福恭控制了。” 李晔一脸苦笑。 “朕这位皇帝,就是手里无人,无权!” “朕登基以来,每日里只是嬉戏蹴鞠,所幸,杨福恭已经认定朕对朝堂没有任何染指的想法,也就暂时相安无事。” “陛下圣明!” 吴公约听完李晔的对最近一段时间的简述,一脸欣慰的点点头。 这位皇帝陛下,虽然年岁尚小,不过办事非常经验老道,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毛躁,反而是非常沉稳,极有章法。 “那陛下有什么需要微臣效劳的?现在微臣的情况,可能......不太合适!” 吴公约苦笑道。 作为在先帝时代被圣旨传达天下的已故大臣,要想再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朝堂之上,确实不太合适。 “爱卿放心!” 李晔一脸微笑,胸有成竹。 “朕新成立了一个直接对朕负责的特务机构,主要负责的是对内的侦查和抓捕以及对外的渗透,战时也有刺探军情,斩杀敌酋和收买敌方重要人员的功能,朕将之命名为“锦衣卫”!” “兹体事大,相信处仁你也能想到,锦衣卫真正成长起来必然会权倾朝野,所以,排在朕之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必然是朕放心之人。” “目前来看,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你,吴公约!” 看着一脸振奋侃侃而谈的陛下,吴公约内心中不服老的雄心燃了起来,略一思索,当即单膝跪地,接过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一职位。 “陛下不以微臣老迈,微臣也定当为陛下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 李晔扶起吴公约。 “朕不需要你死而后已,只需要爱卿为朕为大唐尽最大的努力。” “你我君臣联手,为大唐复兴努力吧!” “是,微臣遵旨!” 接下来,两人品着茶水,慢慢的就锦衣卫的细节探讨了起来。 了解了皇帝为锦衣卫设计的编制,吴公约在经过前面的惊讶之后,更是踌躇满志起来。 吴公约毕竟已经年逾五旬,而且是从一介白衣一路左迁到了堂堂一品兵部尚书,权谋和智略,以及人情世故,无一不精,对李晔的很多想法都有很好的补遗! “好!爱卿认为锦衣卫当前工作的重点是什么?” 李晔一脸期待,这一刻他充分的感受到了智商的碾压。对方毕竟是一个时代的人杰,而他只是普通的农家子弟。还好,他经历了后世资讯爆炸的时代,虽然不能创新,但是推陈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人和财!” 吴公约捋着胡须,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