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巨富了

第28章

骆绎书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透过镜子看自己的时候,他惊觉自己的脸烧得潮红,从脸颊耳朵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上,还有逐渐向下蔓延到胸膛的趋势。浑身上下都是热汗,骆绎书蹭来蹭去的根本冷静不下来。 最后他没办法,冲进浴缸里,淋了会冷水,才勉强安静下来。 冷水冰冰凉地漫过裤子,漫过衬衫,漫过他苍白的手腕。骆绎书往脸上盖了一块白毛巾。听着水流哗哗的声响,他不知不觉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隐隐约约地到了夏天,厨房里有松软的面粉的香味。 窗外微风习习,他看到温斐然在揉面团的时候低着头,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骆绎书以一个看客的视角,近乎贪婪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略微下垂,显得有些冷漠的眼角,鸦羽般的眼睫毛垂下来,更加深了这种冷漠。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冷漠却显得很勾人。 骆绎书在梦中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心“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 温斐然终于揉完了面团,卷子袖子的手上都是潮湿的面粉,散发着热气。骆绎书感受到那热气,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仿佛是实现了自己多久以来的梦想。 他摩挲着温斐然的手腕,温斐然顺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乌沉沉的,眼里倒映出他有些贪婪的渴望。两个人距离很近,温斐然清浅的呼吸喷洒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种甜甜的,烘干的海风的味道。 突然无限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骆绎书突然感觉一颗心雀跃得飞起,他理所当然地将温斐然推倒在了台面儿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然后他是怎么做的?骆绎书记起来了,他亲了温斐然。 当时的他只是想要尝试电视剧里的把戏罢了,但是现在他的动作突然染上了急切的渴望。一颗心胀鼓鼓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的辰星洒在温斐然的身上。 在这浪漫又急切的氛围中,骆绎书几乎要溺毙在这个亲吻之中了。 两人唇舌交缠,热情似火。他顺利地撬开了他的牙齿,长驱直入,然后疯狂扫荡。 温斐然配合得不像话,乖得不像话。这令骆绎书更加下意识地抱紧了他。两个人似乎就这样能吻到天荒地老。 正当他还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咔哒”一声。 门锁响了。 骆绎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脑子里白哗哗的一片茫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他看了看全身湿透的自己,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温斐然还住在他家,可温斐然早搬出去了。 想到这里,骆绎书抿了抿唇,他从满是水的浴缸里起身。 觉得内心十分低沉,与梦中的欣喜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低落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溢出来了,顺着浴缸边缘倾斜到瓷砖地面上。 骆绎书有些吃力地起身,吸满了水的衣裤重了一倍,就像他沉郁的心情。 他突然将毛巾狠狠地甩水面上——心里骂道,温斐然,你凭什么让我这么低落呢? 想起温斐然这几天都不理他,骆绎书突然有些怨恨了。 但是在这怨恨之中,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起了某些变化。 身体的反应来得猝不及防势不可挡。 骆绎书只是愣了一瞬,然后咬牙“操!”了一声。 他冲进房里,怒气冲冲地猛地将房门用力甩上。 “砰——!”的一声。 ...... 周一早上刚到学校,温斐然就发现骆绎书莫名地戴上了口罩,似乎是感冒了。 对于骆绎书的感冒,他向来是比较留心的,但是现在他们还在冷战,于是温斐然硬生生地憋住了。 没想到两人刚打一照面,骆绎书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额发底下那双乌黑的眼睛,沉得让人有些心惊。 温斐然摸了摸头,觉得莫名其妙。 他本来想让大少爷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抱侥幸心理,但他现在感觉大少爷整个人好像更奇怪了? 温斐然抿紧了嘴唇,骆绎书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像是借铅笔,借橡皮这种小动作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种冷然的气氛直接蔓延到了前一排,连李文莉和童佳都不敢直接转过头来问问题了。 有时候上课,或是发作业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不小心碰到,骆绎书更是像触了电一样缩回去,好像碰到什么瘟疫病毒一样,让温斐然不禁有些郁闷。 他只是想要骆绎书稍微正常一点,但事情好像往他不可预料的方向拐过去了? 骆绎书这人没想到抽风抽得更严重了。 这次月考成绩下来,骆绎书“破天荒”地考了全校第五十几名。 跌出了全校前十,甚至跌出了全校前二十!跌出了新高度。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大少爷的脸色简直惨不忍睹。 童佳这小姑娘本来想转过来安慰他几句,但看到骆绎书的脸色后,她又识趣地默默转回了头。 学霸的自尊心不可催折。 这次月考的滑铁卢对骆绎书来说估计伤害挺大的。 这不这一桌时时刻刻散发着低气压,原先还能说上几句话,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冷战。 冷到太平洋都结冰的那种。 骆绎书这人变得更奇怪了,这回换温斐然郁闷了。 有一天中午趴桌上午休的时候,温斐然没睡着,刚睁开眼睛就突然对上了骆绎书的双眼。 骆绎书是根本没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温斐然觉得他的眼睛墨黑透亮,里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滚,看得温斐然毛骨悚然。他破天荒地问了句,“你怎么没睡?” 见温斐然醒了,骆绎书突然一愣,刚醒来,对方的眼睛还有些乌黑湿润,睫毛上沾了一点水珠。 骆绎书看着看着,邪火攻心,猛地将头转到一边,靠桌子上假寐。 温斐然:“......” 莫名其妙,他最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骆绎书了。 半个月之后,林嘉德腿伤好了终于回来了,骆绎书理所当然地跟林嘉德混了。 温斐然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纳闷儿——骆绎书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温斐然本来想着没两三天大少爷就会妥协,然后两个人可以继续手拉手地做好朋友,也不逾矩,这样多好? 温斐然甚至把他们的未来都设想好了。 但是现在战线却越拉越长,都堪比长期内、战了——骆绎书眼看着是离他越来越远。吃饭,上下学都不怎么叫他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 反而骆绎书现在天天跟伤好了的林嘉德混一块儿。 温斐然这天走进食堂,冷不防瞧见骆绎书和林嘉德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知怎么的他猛地就明白了: 喔!原来—— 骆绎书这是不打算再跟他做朋友了! 也不想再搭理他了。 这是打算直接破罐破摔了,逾不逾矩的什么也无所谓了。 “......”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温斐然疑惑他怎么现在才想通呢?! 难道他脑瓜子也一样秀逗了? 但想通了之后,温斐然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就是心里面有丁点儿郁闷—— 郁闷让他面无表情端着盘子坐到了一边儿。 第四十七章 看到温斐然进来,骆绎书又继续低下头去吃饭了,连个招呼都不想打。 温斐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第一次心里开始在意起来,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 这种不舒服并非像火山喷饭一样的怒火,而是一种溪水潺潺的,慢慢侵蚀着他的心。这让温斐然相当难受,感觉心脏被一点一点地挖得不剩。 温斐然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觉得难受,整个人连饭都不怎么想吃。 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人,李文莉顾自坐到他对面。见温斐然一个人落单,李文莉道: “温同学,不介意吧?” 见温斐然摇摇头,她落落大方地坐下了。李文莉人长得好,模样好。很多人盯着他们这一桌,但她既不扭捏,也没有害羞,比起初中那会儿堪称进步神速。 林嘉德看见了转回头,对骆绎书道:“诶诶,看那边儿!” 骆绎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我看到了!” 他俩又不是第一次坐一桌了,其他同学也都见怪不怪。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文莉在讲,温斐然在听,然后吃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间久了,大家就都知道李文莉有那么点儿意思,然而温斐然就跟个木头脑袋似的,不开窍。 这样僵着,搞得别的人都不敢追这两人。 似乎,大家都默认了这俩是一对了。 林嘉德幸灾乐祸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骆绎书头也不抬,知道是陷阱也没往里面跳。 那天在浴缸里他做了个梦,再加上林嘉德说的那些话,对自己的心思大致有点数了,所以他才那么纠结,那么郁闷,也不怎么敢靠近温斐然。既然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干脆就冷处理。 反正——骆绎书瞥了温斐然一眼,人家有说有笑的,估计也不需要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 想到这里,骆绎书恨不得把筷子掰折了! “倒是你,你喜欢学弟,但人家知道吗?” 看学弟那样儿,估计是不知道的,所以林嘉德是暗恋。骆绎书说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夹杂着一丝反击后的快意。 林嘉德听了,骂了他一句,郁闷道:“不知道啊,那又怎样!” 骆绎书笑骂他,“怂货!” 我操?林嘉德火了,什么时候轮到他大少爷来骂他了?他没好气儿,“那你说他妈的怎么办!” 要是他直接去告白,那还不得把学弟给吓坏了! 轮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林嘉德就显得远没那么潇洒了。 骆绎书提议道:“那咱回去好好想想呗!” 主要是他想再找林嘉德取取经,以便摸清楚自己的心思。有些话在食堂讲不合适,林嘉德家里这个秘密基地倒是挺合适。 两个人就像特务接头一般地敲定了。 就在他们路过温斐然那桌去倒盘子的时候,温斐然皱眉。他转头默默看了林嘉德一眼。 不看不知道,他发现林嘉德的确是长得身高腿长,潇洒帅气的,站在人群之中很耀眼,骆绎书和他混一块儿也挺合适的。 看着他们俩走出食堂大门。 温斐然回过头来,继续默默地低头吃饭。 这回他吃了很久,久到连李文莉都惊讶了。 最后她慢吞吞地吃完了,只好对着温斐然道:“温同学,那我先回去了,你慢吃啊。” 温斐然朝她点点头,然后呆到了食堂快关门为止。 ...... 到了星期五下午,骆绎书果然又不见踪影了。 他跟着林嘉德一起回家了。 温斐然洗完满是陶泥的手,回到宿舍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盯着吊扇天花板,伸出两只手玩着“九连环”。 九连环是将九个一模一样的环套在一起,结构精巧,就像他解不开的心绪一样。 这环的玩法就是要解开所有的环,需要很复杂的步骤。但温斐然不知怎么的,今天格外的没有耐心,解到后来直接将这环给扔了! 但随后他又伸出手慢慢地摸了回来。 这个九连环是他那天路过一个摊子顺手买的,本来打算买来给骆绎书的。 温斐然当初一看到这个就觉得适合骆绎书,因为骆绎书数学很好,很适合玩这种益智类的游戏。 不过那是他们冷战之前的事儿了,还是骆绎书腿伤了的时候。 之后温斐然就一直没能送出去。 估计以后也送不出去了。温斐然盯着吊扇,心里面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系统突然蹦跶出来,贱兮兮道:【朋友没了,感觉很寂寞?】 【寂寞你个大头鬼!】,温斐然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然后他和小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合着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们俩,一人一系统。 在末世是这样,穿到这里也是一样。 他倒没有觉得很寂寞,就是又恢复了以前的冷冽罢了。 他心想,要是骆绎书真想通了,打算直接不跟他做朋友了——那他只能放他一条生路呗。还能怎样? 想通之后,温斐然又开始面无表情地打坐。 ...... 还是上次的房间,还是上次的书架。骆绎书到了林嘉德家之后,倒是没急着先和他讨论。 上次他站在这儿,整个人被“同性恋”三个字冲击得七零八落,连书包都忘了拿落在他这儿。不过这回,骆绎书却觉得自己冷静了很多。 他疑惑地问林嘉德,“你说,朋友之间会想亲么?” 他以前没觉得怎么样,但现在终于觉着他自己有些奇怪了。 林嘉德被他傻里傻气地给听笑了,转过头吊儿郎当道:“那我算是你朋友吗?” 骆绎书点头,“勉强算是吧。” 什么叫勉强算是?林嘉德懒得和他计较,他道: “那你能想象你亲我不?” 他问得还算正经,所以骆绎书也很正经地想了一下。他看着林嘉德那张俊脸,随即觉得自己有点想吐! ——心口反胃,他直接捂着心口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扎心了,林嘉德第一次觉得有些受伤。 他直接道:“看到没,这才是正常反应!” 这一顿骆绎书着实呕得不轻。他完全没法想象他去亲林嘉德,一想到就得吐! 但如果换成温斐然,骆绎书不光想亲,甚至他还想做点儿别的什么。 这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帮他摸清了自己的心境。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如同拨开云雾见山峦,骆绎书没法儿再骗自己了。 温斐然说得对——朋友之间的确不该亲吻。 他其实压根儿没把温斐然当朋友看待。 等骆绎书干呕完,他抬起了脸,脸色惨白惨白地道:“那你说,我们这样算是异类吗?” “......” 原来他在纠结这个。 林嘉德想了想沉默地道:“不算吧......” 真爱无罪,他自己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但这事儿在香、港都不是怎么被接受的,内地更加。骆绎书的心里突然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他心想,还不如不知道呢,那样他可以一直欺骗着自己。 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气氛瞬间陷入死寂的沉默,主要是骆绎书自己心情不怎么美丽。 林嘉德看他这样儿突然就想通了,他来自己家不是为了和自己讨论学弟的,只是为了找个避风港。 林嘉德这地方私密,拿来反省人生正好合适。 骆绎书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运气好,正好抽到一本同性恋文学。 骆绎书:“......” 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他翻开书默默看了下去。 看完,直到日暮了,骆绎书忧悒地道:“我先回去了。” 见他失魂落魄的,林嘉德也没挽留。他瞥了眼他手里的书,直接道:“书送给你了。” “......” 于是骆绎书就这么拿回了家。 ...... 晚上,窗外下起雨来了,黑色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 窗外面狂风大作,窗户吱嘎作响。骆绎书洗完澡之后就缩倒在床上,身边放着林嘉德的那本书。 拿回家后,骆绎书就觉得这是个禁忌,但又不敢把它放在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