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青衣往生劫 · 第十一章危巢坠简

锈蚀的水管滴着水，碰撞的声响仿佛被撞击的金属外壁不断扩大。夹杂着暗渠深处传来的啮齿类动物啃食声，节奏与头顶管道的风声呜咽共鸣。嘉辰脸上的血腥味和铁锈味都自然地融进简的熏香中，他们不曾像此时面面相觑，如今却好像一体的两面。她是狼，他就是狈；她是虎，他就是伥。她们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如果他死了，她会留恋吗？以后还会有新的同僚吗？他死了，她也会死吧，简脑海里莫名有这样的想法。但她一定会下手，她是一个复杂的人，但始终是自洽的，于是她右臂一振，一柄短剑就滑在了手心。杀了他再自杀又怎么样呢？有谁会理解她。那样做不是很徒劳吗？她从未如此虚弱过，她会给他个痛快，只要一瞬间，瞄准要害，他不会防备，就这么死在她的怀里。月光从顶篷的裂隙里照进来，露西的睫毛轻颤，月光下纠缠的二人，在露西迷蒙的视网膜间蠕动，如同一场皮影戏。露西耳间是randomplay里故障的放映机长响的雪花噪点。她没注意自己紧咬的臼齿，如同双手提起双腿一般起身，她将自己抛出去，手里的球棒打落了眼前人的袖中剑。这是一次近乎条件反射的突然袭击，以至于露西并没有发觉自己因为力竭又倒在了地上，星星发卡从发梢脱落，凌乱却强撑着的露西打动了嘉辰。他决定让月猫系住自己和露西，虽然没有问过露西的意见，不过他并不觉得姻缘有这么玄乎，他只是要和她同生共死。或者说姻缘就是这样玄乎，他们阴差阳错地要在月下被牵上红绳。嘉辰才发觉自己手里的红绳不见了。 “月猫！”嘉辰大喊。 “闺蜜闺蜜要不要和我一起玩绝区零喵喵喵。” 嘉辰这一嗓子好像喊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月猫的具象化真的是一个通身雪白，会说人话的修猫。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猫娘。嘉辰一把逮住月猫，咬破指尖在月猫背上画出月猫图腾，血珠渗入月猫雪白的毛里，将它染成了一只红猫。一根猫毛化作红绳如活蛇缠住他与露西的腰间。两人被迫紧贴彼此，嘉辰的嘴不小心碰到露西的脸颊，结果不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味，而啃了一嘴泥味（露西刚刚一直躺地上灰头土脸的），还没回味就吃了露西一记火箭头槌。露西的棒球棍卡在嘉辰肋骨间：“这就是你说的Plan B？“ “算是吧……以后再解释。” 嘉辰看到露西全身瘫软，好像已经说不动话了。简看着眼前的二人有些不可思议，她给露西的迷药剂量足以药晕一头猪一天一夜，她却醒的那么快。更夸张的是二人还在有说有笑，他们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吗？起初红绳泛着静脉血液般的暗红，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随着时间流逝，红绳变得越来越亮。如果简刚才的心理是一种精神性，宗教性的情结，现在一定是嫉妒占据了上风。无论简想了什么，最终她出了刀，她扯住捆着二人的绳子，以一个反人类式的动作划出了靴刃——割断了红绳。被斩断的红绳并未消失，反而在混凝土地面蚀刻出深红色沟壑。嘉辰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在爬向晕眩的露西时，发现断绳正在重组，如濒死的蛇在地上痉挛，两截残端往简和露西蜿蜒去。简想要用剑割断红绳，可这次再不能够了，红绳如橡皮筋一样韧，却又不似有实体，穿过皮肉，直往二人心窝里钻。嘉辰想要帮忙，揪住两条断绳的末端，在触碰到绳的一刹那，红绳渗入皮肉，嘉辰脸上被简抓出的伤，本已经结痂，现在又开始淌血，如同流动的火焰。红绳进入身体是有实感的，简分明觉得自己的血肉被抽走了一部分，头重脚轻，内心却很充实，原本思绪混沌，现在却像洗了个澡一样清爽。她脑海里浮着奇怪的问题。她与嘉辰，相识有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就一晌，她觉得他是刺客，中生变故，行刺未果，转而与她歃血为盟誓，如今好像与她永不可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