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笙?”清脆的女声传出来。 周筱笙抱歉的看着室友,然后走出了门。 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里面是妙语横生,外面蝉鸣风清。 风吹散了周筱笙刚起的焦虑不安。 “对不起啊,青莜,今天军训太久了,忘记手机在身上了。” 眼前是一栋间间通明的教学楼,看来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在继续自己的梦想。 “嗯,没事,我刚好做完功课。今天军训很累吧,慢慢说。”电话这头,孟青莜整理着桌面,看了眼桌面的摆钟。 10:04,嗯,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筱笙倚着栏杆,踮着脚尖。“嗯,还好,都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别忘了我可是经历过野外军训的。” “嗯,那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呢?”孟青莜知道强问是问不出来的,没有再深挖了。 “今天学校的饭菜很丰盛,还有西瓜,嗯——刚进学校的时候,遇到漂亮善良的学姐,她帮我搬行李了……” 说着说着,一天的疲惫随之消散了。 这就是好友的力量吧。 旭日东升,第二天如约而至。 骄阳肆意宣誓它的存在,风默默退下身影,而地上却是向阳而生的人们。 “嘘——” “嘘——” 一声声急促的口哨声不知疲惫地响起。 “稍息,今天上午我们要将起步合并练习,首先,我们要练习的是起步完立定口令,看我示范。立定口令发出后,左脚再向前迈一步落地,落的同时注意脚尖向外约30度,两腿挺直,右脚摩擦着裤角迅速靠拢左脚,是靠过来!不是迈过来!成立定姿势。”教官站在自己向大家演示着动作。 “明白吗!” “明白!”稚嫩的声音在操场上像按了复制键一样重复着。 “开始训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嘘——” “30度落地!注意角度!手达直!保持1分钟,动一个加一分钟。”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折磨。 “嘘——” “嘘——” —— “你叫周筱笙吧?”耳边呼来一阵热浪,周筱笙擦拭脸的手顿住了,放下手,转头看向一旁。 来人带着一副黑色镜框,有些少女青春期特有的小痘痘,微卷的短发蓬松地搭在耳垂处。 属于耐看型,很可爱。 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上面叠放着几张卫生纸,一股栀子花香若隐若现地萦绕在周筱笙鼻间。 “我,我看你一休息就擦脸,而且你好像很——受不了热,所以这纸给你吧。”可能是面对新人,少女说话颤颤巍巍的,而面前的手臂上下晃了晃,示意周筱笙拿走。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好像很能出汗”,但她出于礼貌地换了一个说法。 周筱笙楞楞的取下纸巾,机械地从嘴唇吐出“谢谢”俩字。 “没事。”婉转上扬的尾音,就像她给自己的感觉,很俏皮,阳光。 “你——” “嘘——”口哨声打断了少女即将出口的话语。 周筱笙抱歉地回笑着,然后跟众人快速站好。 “起步手脚合起来一个口令一个步骤,我没有吹口哨就没有结束,嘘——”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许久不见下一个口号声,但众人不敢转动头看教官。 酸,痛,累一股脑涌向周筱笙,呼吸在喉咙处像是过漏斗,艰难。 要不周筱笙,你就叫声报告吧? 其实没什么的。 不能!周筱笙你可以的!再咬咬牙!说不定就好了! 覆着食指腹的拇指小幅度地滑下,捏成拳。 再忍忍,马上就过去了。 “嘘——” 这一声让周筱笙感觉到了解脱,终于换下这只手了。 汗,暗了衣背一片。 伴随着蝉鸣和口哨声,一上午的训练结束了。 “小周,啊!你没事吧?你现在好像从水里打捞起来一样!”转过头的范颖颖被身后的情况吓了个激灵。 视线里,少女通红的脸颊上,汗水莹莹。 刚训练完,周筱笙还没来得及擦拭脸,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连忙伸向裤兜。 人越想做什么事,越做不好,这不,摸着卫生纸的手卡在裤兜里。 这时的周筱笙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一沉,手出来了。 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周筱笙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就是不怎么爱运动,一会儿排到我们的时候,我就去洗脸。” 听到这里,范颖颖“喔”了声,然后转过身了。 “喔,不是,我是想问你,军训结束了你要不要出来玩。”想到自己转过身的原因,范颖颖再次转过身。 军训结束? 周筱笙擦拭的手顿在额头,摇了摇头,“不了,我应该处理一下东西,之前考试堆了太多东西,很抱歉啊,颖颖。” “没事没事,那我一会儿问问沐湘他们。” “嗯。” 随着简短的对话结束,周筱笙所在的班到了餐厅。 接下来的几天里,起步在周筱笙的心里阴影面积逐渐增大。 四肢,甚至全身,除了痛,还是痛! “还有4天就结束了,同志们!”无力坐在凳子上的陈怡略带哭腔吼道。 “哎!这三天的起步简直要了我的老命,手都举酸了,我真的都想请假了。”躺着的人越说越兴奋,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 “谁不是啊,我的腰的不是自己的了。”长马尾女孩揉着自己后背说道。 “什么,郝思思!你还有腰?”陈怡一下子精神了,只见她像安了电池的马达,立马起身跑向叫郝思思的女孩。 刚好撕开薯片的范颖颖也听到这句话,放下手中的零食,进入队伍,“思思,你居然有腰!” “哈哈——不要这样,我,我,哈哈哈哈,我没有,我没有腰,哈哈哈哈,停下来……” 很快,寝室充满了欢声笑语。 原本以为起步已经很痛苦了,没想到更痛苦的它来了。 太阳斜过教学楼,留下淡淡黄晕,但空气依旧炽热。 “起步大家已经掌握差不多了,也已经第四天了,接下来就是正步训练,我先给大家做个腿部示范,左脚向正前方踢出75厘米,脚要绷直啊,脚丫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注意平行!不要勾起!落地20厘米然后用力脚砸地,身体重心前移,右脚一样。”示范结束后,教官走了几遍。 “起立!找好位置!我吹一个口令踢一个动作,是踢!没有让你们落地啊!错一个人加一分钟!嘘——” “嗒!”重重地搭在众人心里。 果然,早点结束的命运像是被机械设计了,有人延迟了时间。 “加3分钟!” 嘴角微微抽搐着。 这都能听出是几个人踏的? 后来周筱笙反应过来了,教官眼睛没有瞎。 手的酸痛解脱了,这次轮到腿了。 果不其然,一下午训练结束后,操场上,哀声遍野。 “今天,我们来手部动作,向前摆臂时,手指像起步一样握拢,肘部弯曲,小臂略成水平,手心向内,那一只手的手腕下沿摆到高于最下方衣扣约10厘米处,离身体约10厘米;向后摆臂时,手腕前侧距裤缝线约30厘米。” “开始训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2分钟,不要有人动啊,嘘——” “开始,嘘——手弓好!不要动!” “嘘——加一分钟!” …… 这天,众人像往常一样,接受着教官的折磨,忍着痛做着动作。 雨,一点点打在草坪上,浸湿着众人的衣服。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谁会想到会突然这样。 在老师匆忙的组织下,军训的所有学生被带到了室内,处于室内操场不够大,周筱笙所在的年纪被分配前往了校外的科技馆。 “立马站好自己的位置,我数3声立马站好,3,2,1,继续刚才动作,嘘——”口哨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 顿时,空荡荡的空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筱笙体会到军体拳的滋味。 酸,痛,全身都覆盖了。 陈怡拿着捶背器敲着自己的四肢,“终于最后一天了,终于结束了。明天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终于可以躺在自己软软的床上了。”范颖颖大大开自己的手臂,在床上晃动着,像是已经回到家,躺在自己床上的样子。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瞬间寝室被“嘟嘟”声充斥着。 在校长最后一个拖音落下,周筱笙七天的军训生活结束了,自由的假期也随之而来。 坐上的士的周筱笙靠着车窗,手轻扣着屏幕。 一家店闪过脑海,敲打手机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下。 那里,应该有段时间没去了吧,明天就去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