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柯之光 · 第14章豪赌

　　小巷逼仄，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蚀的酸味。林若璃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紧紧贴着墙，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少年捂住她的手干燥温暖，跟那天他冰冷锋利的感觉截然不同。　　“没事了。”少年松开手。　　林若璃记得他的声音，的确是那天在巷子里用触手杀人的少年。恐惧让她后退一步，浑身僵硬。　　“他们走了。”少年看着巷子口。　　林若璃这才敢慢慢抬起头，透过小巷的缝隙，看到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手却依然颤抖。　　“我送你到地铁口附近吧。”少年转过头。　　林若璃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 　　“这里不安全。”少年语气坚定。　　林若璃想起刚才的追逐，那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少年刚才救下她的举动。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地铁口走去。　　气氛压抑，林若璃感到紧张，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少年几次欲言又止，他的表情犹豫而复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　　林若璃注意到他的神情，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拉开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白色毛绒绒的小动物。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它三天。”少年将小动物递给林若璃，语气认真，“三天后，我会来取。” 　　林若璃看着眼前这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蓬松的尾巴末端发出微弱的暖橙色光芒，可爱极了。　　“这是什么？”林若璃忍不住问道。　　“我捡到的流浪伯曼绒兽。”少年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若璃犹豫了。　　这时，伯曼绒兽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林若璃，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　　林若璃的心瞬间融化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伯曼绒兽柔软的绒毛，感受着它身上散发出的温暖。“好吧，我答应你。” 　　“谢谢你。”少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你的邮箱是……” 　　林若璃将自己的邮箱地址告诉了少年。　　“三天后，我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少年说完，最后看了伯曼绒兽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若璃回到公寓，将伯曼绒兽放在浴缸里，给它洗了个澡。洗完后，她用毛巾轻轻擦干它的绒毛，无意中触碰到它项圈上的小盒子，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解开项圈，打开上面的小盒子，发现里面藏着一枚耳钉大小的徽章。徽章的设计复杂而精致，散发着金属光泽，明显带有城主府的一贯风格。　　----------------- 　　23区边缘，一栋废弃公寓楼。昏黄的灯光透过肮脏的窗户，照亮了逼仄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让人呼吸不畅。房间里摆设简单，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几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一个破旧的衣柜，以及角落里用木板和破布搭建的简陋床铺。桌上放着从资源配给中心领取的食物和几瓶纯净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启凡放下背包，走到桌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里，让他感到一丝清爽。　　他和林若璃，还真是奇妙的相遇。两次见面，一次是目睹他杀人，一次是被他救下。命运的丝线，似乎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让他无法挣脱。只是林若璃惊慌的眼神，颤抖的双手，都表明她已经认出了自己。　　启凡感到一丝无奈，随后他闭上眼，想起了从夜来香酒吧出来后，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夜来香酒吧后门的霓虹灯招牌同样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将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赵启凡走出酒吧，低着头，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23区的方向走去。　　他找到一个破旧的房子，确定里面无人，推门进去。　　他将一把匕首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红蜘蛛给他的，入手冰凉，金属质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拿起红辉石。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瞬间涌遍全身，赵启凡感到一阵眩晕。　　他背后的衣服突然绷紧，四根红色的触手从衣服的破洞处伸出，在空中挥舞着，像一条条饥饿的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触手的尖端闪烁着寒光，其中一根尖端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像是变成了一张奇怪的脸，张着小嘴，贪婪地盯着他手中的红辉石。　　赵启凡感到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变异的触手缓缓伸向红辉石，尖端的小嘴附在红辉石表面，开始吸收能量。　　红辉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逐渐暗淡下来，能量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与此同时，赵启凡感到全身一阵剧烈的酸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酸痛感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赵启凡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仿佛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控制着。　　“让我们彻底融合，才能更加强大……”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蛊惑。　　“不！你控制不了我！”赵启凡猛地睁开眼，咬紧牙关，努力对抗着这股侵入感。　　他想起姐姐的笑容，想起卡斯柯城夜晚的灯光，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他拼尽全力，将拿着红辉石的手一松，一把抓住那根变异的触手。触手表面光滑冰冷，如同蛇的皮肤，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匕首，高举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条变异的触手狠狠砍了下去。　　变异触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颤，想要缩回体内。但赵启凡早有准备，他拒绝触手缩回，咬紧牙关，将匕首使劲往前送。　　“啊！”赵启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锋利的匕首划破触手坚韧的表皮，一股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到赵启凡的脸上。他感到一阵剧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匕首。　　终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变异触手被匕首切断。　　断裂的触手掉落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斩断的蛇，散发出阵阵恶臭。赵启凡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体内冰冷的意识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然后，这股意识渐渐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启凡眼前一黑，身体软倒下去，剩下的三根触手也颤巍巍地慢慢缩回…… 　　思绪回到现在，赵启凡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自从切断那根变异触手之后，他体内的力量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冰冷的侵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亲近感。触手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侵略性，反而像一个心思纯净的婴儿，对他充满了依赖。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诡异。赵启凡甚至能感受到触手的情绪波动，它们有时会兴奋地在他背后轻轻拍打，有时会沮丧地垂落下来，有时甚至会像小孩子一样跟他对着干，故意不听他的指挥。　　有一次，走到一个路口时，赵启凡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异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四根红色的触手从衣服里伸了出来，其中一根飞快地朝路边窜去，卷回一个白色毛绒绒的小动物。　　赵启凡大吃一惊，还好四处无人，否则被人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恐慌。　　他连忙集中精神，将“切断”的念头传递给触手。触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猛地一颤，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迅速缩回了他的体内，再也不敢擅自跑出来玩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被触手卷回来的白色小动物，它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赵启凡认出这是一只伯曼绒兽，心一软将它收留了…… 　　他想起林薇博士的研究报告中提到的“共生关系”。或许，他和体内的这个未知生物，正在逐渐形成一种新的平衡。　　他抬起智能手环，看到几十个姐姐赵瑾萱的未接来电，思绪万千，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烈地思念姐姐，他想要回家，哪怕自己必须得接受制裁。　　但还有一件事情，他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