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柯之光 · 第8章挣扎

　　赵瑾萱伏在二楼的地上，身体紧绷，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昏暗中，她看到手边一块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她毫不犹豫地握住它，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至少，现在她手里有了一件武器，哪怕只是一块小小的玻璃。　　楼下的枪声戛然而止。寂静突如其来，压迫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赵瑾萱慢慢探出头，透过栏杆的缝隙观察下面的情况。放映厅里空无一人，两名黑衣人已经消失，只有远处大厅门口传来混乱的尖叫和惊呼，像是涟漪般扩散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丢掉玻璃碎片，迅速爬到楚昊然身边。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西装上染着大片深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赵瑾萱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他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了。　　她顾不上多想，双手轻轻摁住楚昊然的身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她努力集中精神，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流向楚昊然的身体。　　这是她的初级治愈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快速修复伤口，促进细胞再生。　　平时她可以治疗一些不那么严重的创伤，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治疗如此严重的枪伤。她咬住下唇，拼尽全力加大能量输出，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滴落在楚昊然染血的衣领上。　　她能感觉到楚昊然因为痛苦而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继续加大自己的能量输出，双手隐隐泛起微弱的绿光。过了一会，楚昊然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了一些。她感到一丝欣慰，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她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倒在楚昊然的胸膛上。　　----------------- 　　赵启凡迷迷糊糊地醒来，后背一阵酸痛，他发现自己靠在卧室门边睡着了。　　他抬头看向墙上老旧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五点。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姐姐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来。他松了口气，昨晚的恐惧和慌乱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经过一夜的平伏，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他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沿着墙壁走向床边。经过书桌时，他无意中瞥见桌面上有一块深红色的石头，在昏暗中不怎么起眼。他停下脚步，好奇地拿起石头，入手温润，触感奇特。　　红色的石头…这颜色…这形状… 　　赵启凡想起这几天在义务教育平台上学习的课程内容，当时介绍红辉石时，展示的就是类似的石头，只不过闪着红色的光芒，而自己手上这块，没有发出任何光芒。　　难道…这就是红辉石？这块石头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他心头突然又重新泛起那种熟悉的“饥饿感”，但这次，还带着一丝期待的意味。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把红辉石放进裤子的口袋，快步走到床边，迅速地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把染血的外套和破损的衣服塞进床底深处。他换上干净的衬衫和外套，心脏怦怦直跳，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赵启凡看了一眼挂钟，五点一刻。他必须赶在姐姐起床之前出门。　　赵启凡轻轻推开房门，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他侧耳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楼下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低沉嗡鸣。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他感觉家里静悄悄的，一种异样的冷清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姐姐赵瑾萱似乎也不在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却没有勇气去确认。他甚至感觉到一丝侥幸，这种侥幸盖过了姐姐彻夜未归的担心。如果姐姐不在，他就不用解释昨晚的异常，不用面对她担忧的眼神，也不用解释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然后关上。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漫长。他没有等电梯，转身跑向楼梯间。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脏。他跑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恐惧？是愧疚？还是他身体里那股正在觉醒的，让他感到陌生又害怕的力量？　　他一口气跑到楼下，毫不费力地推开沉重的安全门，进入稀稀拉拉的人流中。　　----------------- 　　宁曦站在狭窄肮脏的小巷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她就被李耀那个晦气的家伙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连妆都来不及画，就被拖到这个鬼地方。　　巷子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墙上和地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像是某种抽象的艺术作品，却又带着令人作呕的真实感。昨天管理局的人来过，把尸体带走了，说是223案件又添了一位受害者。一个魁梧的男子，死状跟之前的受害者一样，身上都是那种圆柱形的伤口。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里暗骂：223号案件的凶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之前作案都挑那种封闭隐蔽的地方，怎么这次这么高调？敢在离居民区这么近的巷子里，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这不是失心疯是什么？　　李耀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面上的痕迹。他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黑色制服，袖口习惯性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仿佛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痕迹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不是说好了，不要叫我出外勤吗？”宁曦没好气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不满。　　李耀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萱姐联系不上，刘科长让我带着你，他说你对223号案件比较熟。” 　　宁曦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瞪着李耀。她才不管刘科长是不是这么说，反正这笔账算李耀头上了。　　“有目击者吗？”宁曦继续问道，目光扫过巷子口拉起的隔离带，外面聚集着一群好奇的吃瓜群众，对着巷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翻了个白眼，这些人还真是闲得慌，哪热闹往哪凑。　　李耀答道：“有，报案人就是目击证人，不过……”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她身份比较特殊，暂时没法当面了解情况。” 　　宁曦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这破巷子附近有什么高官达贵吗？这么大牌，连超能管理局的面子都不给？我还以为她是林若璃呢，耍耍明星脾气。”她撇了撇嘴，脑海里浮现出林若璃那张甜美的笑脸，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李耀动作一滞，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案情说明，递给宁曦，“你自己看吧。” 　　宁曦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展开，下一秒，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 　　赵启凡看见不远处穿着黑色制服的两个人影，心头猛地一沉。是超能管理局的人。他认得那身制服，黑色，干练，胸口印着CSBA的标志。他见过姐姐穿着同样的制服，英姿飒爽，穿梭于城市的各个角落，维护着卡斯柯城的秩序。　　那醒目的黄色隔离带，地上用白色圈起的人形图案，典型的凶杀案现场。　　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突然想起在街角撞倒的那个女孩。她会不会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如果她看到了……她会不会告诉管理局的人？会不会描述他的样子？　　他感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起姐姐曾经跟他提起过一些关于23区地下势力的事情。那些隐藏在城市阴影中的组织，从事着各种非法交易，包括基因药剂、武器、能量矿石… 　　赵启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将兜帽拉低，遮住自己的脸。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巷子，然后转身，朝着与家的方向相反的街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