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主的躺平日常 · 第十五章咸鱼被迫制定“作战计划”

　　两个巫族年轻人一个叫岩，一个叫青叶。他们是巫族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猎人，也是冒险进入幽影谷的勇气担当。　　“毒沼在云梦泽西南，离这里大概两百里。”岩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略地图，“巨蜥的巢穴在一片腐烂沼泽中央，周围全是毒雾，寻常人靠近三丈就会中毒昏迷。” 　　青叶补充：“巨蜥白天大多在巢穴里睡觉，傍晚出来觅食。它喜欢吃沼泽里的毒蛙和腐鱼，但最近也开始袭击我们巫族的牲畜，甚至……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悲痛。　　陆闲听得很认真。他前世虽然是个咸鱼，但好歹看过不少纪录片和科普文章，知道对付大型危险生物，情报是第一位的。　　“巨蜥的弱点是什么？”他问。　　“眼睛。”岩立刻道，“我们族里的老猎人说过，所有蜥蜴类妖兽，眼睛都是弱点。但毒沼巨蜥的眼睛有厚厚的瞬膜保护，很难伤到。” 　　“还有腹部。”青叶说，“巨蜥背部的鳞甲很硬，我们的骨箭射不穿。但腹部相对柔软，如果能把它掀翻……” 　　“掀翻？”林惊羽皱眉，“那家伙多大？” 　　岩比划了一下：“体长三丈，肩高……大概到我胸口。” 　　那就是一丈多高，三丈长，体重至少几千斤。　　“掀翻不太现实。”墨璇摇头，“得用机关陷阱。” 　　“毒雾呢？”苏晚照更关心这个，“毒性如何？发作速度？有解药吗？” 　　青叶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个小陶罐：“这是我们采集的毒雾样本，还有族里巫医配制的解毒药。但效果不好，只能延缓发作，不能根治。” 　　苏晚照接过陶罐，小心地打开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腐骨瘴’和‘迷神散’的混合毒……难怪你们解不了。这两种毒相生相克，必须同时解除，单一解毒药反而会加剧毒性。” 　　“苏道友能解？”青叶眼睛一亮。　　“给我三天时间。”苏晚照点头，“需要几种灵草，谷里应该有。” 　　“那就这么定。”陆闲拍板，“三天准备时间。墨璇设计陷阱，晚照炼制解毒药，惊羽研究战术。岩和青叶，你们负责带路和提供情报。” 　　他顿了顿：“另外，咱们得先去看看地形。纸上谈兵不如实地考察。” 　　“现在就去？”陈凡有点紧张。　　“现在。”陆闲起身，“趁巨蜥白天睡觉，危险性小一些。”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毒沼”，到底是什么样子。自从戴上三绝真人的戒指后，他眼中的金光似乎更敏锐了，有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留下墨璇继续设计陷阱，苏晚照开始炼丹，陆闲带着林惊羽、陈凡，以及两个巫族向导，出发前往毒沼。　　小金非要跟着，被陆闲按住了：“你留在家里帮晚照找草药。还有，看着大黑，别让它乱跑。” 　　“叽……”小金不情愿地趴回窝里。　　一行五人离开幽影谷，在巫族向导的带领下，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云梦泽不愧是险地。离开幽影谷的范围后，地形就变得复杂起来——沼泽、水塘、密林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瘴气。脚下没有路，只能踩着露出水面的树根或石块前进，稍有不慎就会陷进泥沼。　　好在两个巫族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他们在“安全”路线上穿行。　　“这里原本是我们巫族的猎场。”岩一边走一边说，“但自从毒沼巨蜥出现后，就没人敢来了。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片发黑的水域：“那里原本是个水潭，里面的鱼又肥又多。现在……全死了。” 　　陆闲看去，果然看见水面上浮着不少死鱼，肚子朝上，鳞片脱落，散发着恶臭。　　“毒雾蔓延得很快。”青叶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整个云梦泽的水源都会被污染。我们巫族……可能得迁徙了。” 　　迁徙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巫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他们的文化、传承、信仰，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陆闲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毒沼边缘。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水面呈诡异的墨绿色，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腥气，闻之欲呕。　　“戴上这个。”苏晚照提前准备的“清心丹”派上了用场，能稍微抵御毒气。　　“巨蜥的巢穴在那边。”岩指向沼泽中央的一个小岛——其实不算岛，只是片稍高的土丘，上面长满了枯死的树木。土丘上有个洞穴，洞口隐约能看到森白的东西——是骨头。　　“它就在里面。”青叶压低声音。　　陆闲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洞穴里的情况。但距离太远，又有毒雾遮挡，看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运转“天命之眼”——这能力他最近才摸索出一点门道，能主动激发，但很耗神。　　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沼泽不再是墨绿色，而是深浅不一的灰黑色，代表“死气”和“毒性”。洞穴方向，有一团浓郁得发黑的能量，正在缓缓蠕动——那就是巨蜥。　　但在巨蜥的能量核心处，陆闲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是一缕……金色的丝线？　　很细，很淡，几乎被黑色能量淹没。但那金色，和他眼中小金的光芒，有几分相似。　　“那巨蜥体内……有东西。”陆闲喃喃道。　　“什么东西？”林惊羽问。　　“说不清楚。”陆闲摇头，“但肯定不是它天生的。那东西……在侵蚀它的神智，让它变得狂暴。”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被污染”的生物纪录片。眼前这头巨蜥，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它原本可能只是普通的四阶妖兽，但因为体内那缕金色丝线，变得嗜血、狂暴、极具攻击性。　　“能取出来吗？”陈凡问。　　“不知道，得试试。”陆闲收回目光，感觉有点头晕——动用天命之眼的后遗症。　　他们在毒沼边缘观察了一个时辰，记录了巨蜥的活动规律（虽然它一直在睡觉），测量了毒雾的扩散范围，还采集了水样和土壤样本。　　返回的路上，陆闲一直在思考那缕金色丝线。　　“岩，你们巫族有没有关于‘金色光芒’的传说？或者……有没有什么上古遗迹，最近有异常？” 　　岩想了想：“传说……云梦泽深处，有座‘失落之城’，是上古巫族的圣地。但那里早就被瘴气和妖兽占据了，没人敢去。至于金色光芒……” 　　他看向青叶。　　青叶犹豫了一下，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兽牙吊坠：“这是我们巫族的传承信物，据说能感应到圣地的气息。最近……它偶尔会发热，尤其是月圆之夜。” 　　陆闲接过吊坠。很普通的一颗兽牙，打磨光滑，用皮绳串着。但在他眼中，这吊坠表面，缠绕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和他戒指上的光晕，同源！　　“这吊坠……哪来的？” 　　“代代相传的。”青叶说，“据说是第一代大巫，从圣地带出来的。” 　　陆闲把吊坠还给她，心中有了猜测。　　毒沼巨蜥体内的金色丝线，巫族吊坠上的金色光晕，还有三绝真人戒指上的光芒……这些，可能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云梦泽深处的“失落之城”。　　而那金色丝线，也许就是“污染”的源头。　　回到幽影谷时，天色已晚。　　溶洞里，苏晚照的丹炉还亮着火光，墨璇的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大黑盘踞在洞口，见他们回来，微微抬了抬头。　　“怎么样？”苏晚照迎上来。　　“情况比想象的复杂。”陆闲把金色丝线的事说了一遍。　　三个徒弟都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污染，那毒沼巨蜥可能只是受害者。”林惊羽道，“我们该杀的，是污染的源头。” 　　“但眼下，得先解决巨蜥。”陆闲揉着太阳穴，“它已经威胁到巫族的生存了。至于源头……等咱们实力够了，再去探查。” 　　他看向墨璇：“陷阱设计得如何？” 　　墨璇拿出一张图纸：“弟子设计了三种方案。第一种是‘地陷阵’，在巨蜥必经之路上挖深坑，坑底插尖刺，涂上苏师姐的剧毒；第二种是‘缚龙索’，用星纹铁打造锁链，配合机关弹簧，困住它的四肢；第三种是‘爆炎阵’，埋设大量爆裂符，远程引爆。” 　　他顿了顿：“但最好的方案是组合使用——先用地陷阵限制行动，再用缚龙索捆住，最后用爆炎阵击杀。不过……成功率最多五成。” 　　“五成够了。”陆闲点头，“晚照那边呢？” 　　苏晚端出几个玉瓶：“解毒丹炼制好了，能完全抵御毒雾。还有‘腐骨瘴’和‘迷神散’的专门解药，各十瓶。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弟子还炼制了一种‘狂化丹’，服用后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但副作用很大，会虚弱三天。如果情况危急，可以用。” 　　陆闲接过丹药，收好：“希望用不上。” 　　接下来的两天，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墨璇带着铁一和几个临时制作的机关傀儡，在毒沼边缘布设陷阱。苏晚照继续炼丹，还抽空教青叶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巫族虽然有自己的巫医体系，但显然不如正统丹道系统。　　林惊羽每天都在练剑，他的剑意越来越凝练，有时候随手一挥，都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剑痕。　　陈凡负责后勤，准备干粮、水、药品，还缝制了几套简易的防毒面罩——用多层布料夹着活性炭和灵草粉，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陆闲也没闲着。他每天都会去毒沼边缘观察，用天命之眼记录巨蜥的能量变化。他发现，那缕金色丝线，在傍晚时分最活跃——也就是巨蜥出来觅食的时候。　　“它被控制了。”第三天傍晚，陆闲得出结论，“那金色丝线，每到傍晚就会‘刺激’巨蜥的神经，让它变得饥渴、狂暴。平时它可能只是睡觉，但被刺激后，就会疯狂猎食。” 　　“能切断联系吗？”林惊羽问。　　“得靠近才行。”陆闲苦笑，“而且得在它被刺激之前。一旦它狂暴起来，咱们谁都近不了身。” 　　“那就傍晚前动手。”林惊羽眼神坚定，“在它出巢前，潜入洞穴，先解决金色丝线，再击杀巨蜥。” 　　“太危险了。”苏晚照反对，“洞穴是它的主场，毒雾最浓，而且地形狭窄，你的剑法施展不开。” 　　“那就把它引出来。”墨璇插话，“用诱饵，引到陷阱区域。” 　　“什么诱饵？” 　　所有人看向陆闲。　　陆闲心里一咯噔：“你们……该不会想让我当诱饵吧？” 　　“当然不是。”林惊羽摇头，“但师尊，您的小金……它对那金色丝线，似乎有特殊的感应？” 　　确实，这几天小金每次看到陆闲带回来的毒沼样本，都会变得焦躁不安，对着样本“叽叽”叫，像是很讨厌那种气息。　　“你想用小金当诱饵？”陆闲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叽！”小金却从陆闲怀里钻出来，跳到桌子上，用力点头。　　它居然……主动请缨？　　“小金，你确定？”陆闲看着它。　　“叽！”小金拍了拍胸脯（如果那算胸脯的话），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陆闲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大黑会保护你。” 　　“嘶——”盘在角落的大黑抬起头，吐了吐信子，表示收到。　　作战计划最终确定：　　第一步：傍晚前一炷香时间，小金潜入洞穴，用它的金色火焰灼烧金色丝线，削弱巨蜥的控制。　　第二步：巨蜥被激怒出巢，林惊羽、墨璇、陈凡在陷阱区埋伏，用陷阱限制其行动。　　第三步：苏晚照和青叶在外围支援，提供丹药和远程攻击。　　第四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由大黑断后。　　“记住，”陆闲最后强调，“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削弱巨蜥，为巫族争取时间，不是拼命。” 　　“是！”众人应道。　　决战之日，定在明天傍晚。　　当天晚上，幽影谷的气氛有些凝重。　　晚饭后，陆闲坐在河边，看着水里游弋的发光小鱼，发呆。　　林惊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师尊，您在担心？” 　　“嗯。”陆闲点头，“虽然计划看起来周全，但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弟子会保护好大家的。”林惊羽认真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陆闲摇头，“我是担心……咱们插手这件事，到底对不对。” 　　他看向夜空：“毒沼巨蜥是被污染的，源头在失落之城。咱们现在解决了巨蜥，但污染还在，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头、第三头。治标不治本啊。” 　　“那就去治本。”林惊羽眼神坚定，“等咱们实力够了，就去失落之城，彻底解决污染。” 　　陆闲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师尊教弟子的。”林惊羽也笑了，“您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 　　陆闲：“……我说过吗？” 　　好像，可能，又说过？　　算了，不重要。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去想长远的事。一步一步来。” 　　“是。” 　　夜深了。　　溶洞里，所有人都已入睡，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陆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穿越前的日子，想起这三年当咸鱼的悠闲，想起捡到三个徒弟后的鸡飞狗跳…… 　　“好像……越来越偏离初衷了。”他喃喃自语。　　最初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苟着，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但现在，他有了宗门，有了徒弟，有了责任。　　甚至，还要去讨伐妖兽，拯救巫族？　　“这剧本不对啊……”他叹了口气。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不无聊。　　而且，看着那些信任他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当个宗主，也挺有成就感的。　　哪怕是个咸鱼宗主。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但咸鱼宗主和他的脑补徒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准备的方式，可能有点……特别。　　比如墨璇正在梦里嘀咕：“这里再加个弹簧……那里装个齿轮……” 　　比如苏晚照在睡梦中还在推演丹方：“腐骨瘴三份，迷神散两份，再加一味清心草中和……” 　　比如林惊羽，连睡觉时剑气都在自发运转，在身周形成淡淡的剑意护罩。　　比如陈凡，抱着新做的防毒面罩，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比如小金，蜷在陆闲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梦里还在“叽叽”叫，像是在演练战术。　　而陆闲…… 　　他翻了个身，抱住小金，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棵混沌中的巨树。　　这次，树下的人影清晰了很多——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对他微笑。　　“来……”老者招手。　　陆闲想走过去，却还是走不到。　　但他听见了老者的声音，很轻，很模糊：　　“钥匙……已经……在你手中……” 　　钥匙？　　什么钥匙？　　陆闲想追问，却醒了。　　窗外，天已蒙蒙亮。　　决战之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