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论剑在第二日举行,地点在青云剑宗的“问剑峰”。峰顶被削平,建了座能容纳万人的观战台,中央是九座以八卦方位排列的擂台,按修为划分——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各三座。 陆闲还是带着徒弟们去看了。 他本不想去,但林惊羽说想观摩其他剑修的剑法,苏晚照说想看看有没有丹修参与(丹修也可以参与论剑,但很少),墨璇说想研究擂台的阵法构造……于是,咸鱼宗主只能被三个徒弟拉着,去凑热闹。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既不显眼,视野也不错。 “师尊,您看那边。”林惊羽指向东侧看台。 那里坐着一群统一白衣的修士,个个气质出尘,剑意凛然。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闭目养神,但周身剑气自然流转,仿佛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古剑。 “是‘剑阁’的人。”苏晚照低声道,“东域剑道第一宗,据说当代阁主是化神剑修。” 陆闲咋舌。化神?那得是什么境界? “剑阁旁边的是‘灵药谷’。”苏晚照继续介绍,“以丹道闻名,谷主是八品丹圣。那个穿紫衣的中年妇人,就是灵药谷大长老,七品丹师。” 陆闲看过去,只见那紫衣妇人气质温婉,正含笑与身边弟子说话。她周围坐着十几个年轻弟子,都穿着药袍,身上有淡淡的丹香。 “还有那边,‘傀儡宗’。”墨璇也指向西侧,“专门研究机关傀儡,据说他们的镇宗之宝是一具元婴级别的战争傀儡。” 陆闲越听越心虚。这些可都是大宗门,随便一个都能碾死闲云宗一百遍。他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 论剑很快开始。 九座擂台同时进行,各种剑法、法术、傀儡、符箓轮番登场,看得人眼花缭乱。陆闲虽然修为低,但也能看出些门道——比如剑阁的弟子,剑法确实精妙,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灵药谷的弟子虽然不以战力见长,但身法灵动,用毒用药的手段防不胜防;傀儡宗的弟子则是一人操控多具傀儡,战术变化多端…… “林师兄,”墨璇忽然小声说,“你看七号擂台那个剑修,他的步法是不是有问题?” 林惊羽看去,七号擂台上,一个蓝衣剑修正与对手周旋。那剑法看似精妙,但脚下步法确实有些滞涩,每次变招时都会慢上半拍。 “嗯,他右脚有旧伤,经脉不通。”林惊羽一眼看穿,“若是对手发现这点,专攻他下盘,十招内必败。” 话音刚落,那蓝衣剑修的对手果然开始攻他下盘!蓝衣剑修手忙脚乱,勉强支撑了八招,就被一剑扫中右腿,踉跄倒地。 “师兄好眼力!”墨璇佩服道。 林惊羽摇头:“不是眼力,是感觉。他每一次落脚,剑气都会有一丝波动,显然是刻意在掩饰伤势。” 陆闲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啥也没看出来,就觉得打得挺热闹。 “师尊,”苏晚照忽然道,“您觉得那个灵药谷的女弟子如何?” 陆闲看向三号擂台。那里站着一个绿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手持一根青藤法杖,正与一个持刀大汉对战。少女身法轻盈,藤杖挥动间有绿色雾气弥漫,那大汉虽然凶猛,却始终近不了身。 “挺厉害的。”陆闲老实说,“就是……太谨慎了,不敢硬碰硬。” “师尊看出来了?”苏晚照眼睛一亮,“她确实太谨慎。其实她修为比对手高,那青藤法杖也是件法宝,若敢正面硬拼,三招就能取胜。但她习惯了用毒、用巧,反而错过了最佳时机。” 正说着,那大汉忽然怒吼一声,刀光大盛,强行劈开绿色雾气!少女猝不及防,仓皇后退,但已经晚了——刀光擦过她手臂,衣袖破裂,鲜血渗出。 “哎哟……”陆闲下意识皱眉。 但下一刻,少女手中藤杖忽然绽放绿光!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瞬间缠住大汉双脚!大汉挣扎,藤蔓却越缠越紧,最后整个人被捆成了粽子。 “承让。”少女喘息着行礼。 大汉苦笑:“是我输了。姑娘好手段。” 台下响起掌声。 陆闲松了口气:“赢了就好。” “但赢得不漂亮。”苏晚照摇头,“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不会受伤。” 陆闲看了她一眼,忽然问:“晚照,你前世……也是这么谨慎吗?” 苏晚照怔了怔,随即苦笑:“是。前世我总想着留后路,想着万全之策,结果……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顿了顿,轻声道:“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那样了。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拼命时就拼命。” 陆闲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好。” 论剑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九座擂台的优胜者都已决出。不出所料,剑阁弟子占了三个名额,灵药谷一个,傀儡宗一个,其他四个被几个中等宗门的弟子瓜分。 王腾也参加了,但第一轮就败给了一个剑阁弟子——对方只用了一剑,他就飞出了擂台。 陆闲看着王腾灰头土脸地离开,心里倒是没什么幸灾乐祸的感觉。说到底,王腾也只是个被惯坏的二世祖,算不上大奸大恶。 “走了走了,吃饭去。”他起身,准备带徒弟们离开。 但就在这时,观战台中央的高台上,那位剑阁的白发老者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嘈杂。 “今日论剑,精彩纷呈。各宗英才辈出,实乃东域之幸。”老者缓缓道,“按照惯例,新秀论剑前三名,可获得进入青云秘境核心区域的资格。但今年……老夫有个提议。” 全场安静下来。 “今年秘境开启在即,核心区域虽好,但面积有限,能容纳的人数不多。”老者目光扫过全场,“所以,老夫想再加一个名额——从今日所有参会的年轻修士中,选出一人,与前三名一同进入核心区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多加一个名额?从所有人中选?怎么选? “至于如何选……”老者微微一笑,“很简单。谁能接下老夫一剑,谁就有资格。” 死寂。 接剑阁长老一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元婴剑修!他一剑下去,金丹都得死! “当然,老夫会压制修为,只出三成力。”老者补充道,“而且,只出剑意,不出剑气。只要能在老夫剑意下撑过十息,就算通过。” 虽然如此,依旧没人敢应声。 那可是剑阁长老的剑意!哪怕只有三成,也绝非筑基修士能承受的! 陆闲也这么觉得。他拉了拉林惊羽的袖子:“走了走了,不关咱们事。” 但林惊羽没动。 他盯着那位白发老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师尊,”他忽然道,“弟子想去试试。” 陆闲吓了一跳:“你疯了?那可是元婴剑修!” “我知道。”林惊羽深吸一口气,“但弟子想看看,自己的剑,能走多远。” 陆闲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林惊羽不是冲动。这个徒弟,比谁都清醒。 “会很危险。”他最后说。 “弟子有分寸。”林惊羽行礼,“若事不可为,弟子会立刻认输。” “……去吧。”陆闲摆摆手,“小心点。” “谢师尊!” 林惊羽纵身跃下看台,落在高台前。 “晚辈林惊羽,想试一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是他!昨天那个闲云宗的剑修!” “天生剑骨!难怪敢挑战!” “但那可是元婴剑意啊……他能行吗?” 白发老者看着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就你吧。” 他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起,将高台与外界隔绝。 “准备好了吗?” 林惊羽点头,拔剑。 老者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股无形的“意”,如海啸般涌向林惊羽! 那一瞬间,林惊羽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剑的海洋!四面八方都是剑,无穷无尽,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芒! 他咬紧牙关,握紧长剑,闭上眼睛。 然后,他出剑。 还是那一剑。 很慢,很轻。 但这一次,他的剑上,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微光——不是灵气,不是剑气,而是……剑意! 他自己的剑意! “咦?”白发老者眼中闪过惊讶。 两股剑意在空中相撞。 无声无息。 但高台周围的屏障,却剧烈波动起来!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林惊羽的脸色越来越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挺直脊背,剑意不散。 七息,八息,九息……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十息! “停!”白发老者收回剑意。 林惊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大口喘气。 “很好。”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林惊羽,闲云宗弟子。”林惊羽艰难地回答。 “闲云宗……”老者点点头,“我记住了。你通过考验了。三日后,秘境开启,你可与前三名一同进入核心区域。”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惊羽居然真的撑过了十息! 而且,他居然在筑基中期,就领悟了剑意! “天生剑骨,名不虚传啊……” “这闲云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闲也松了口气,赶紧跑下看台,扶住林惊羽:“没事吧?” “没事,师尊。”林惊羽擦去嘴角的血,“就是……有点累。” “回去休息。”陆闲架起他就走。 苏晚照和墨璇也跟上来,一左一右护着。 四人匆匆离开,留下身后无数议论和目光。 回到小院,陆闲让林惊羽躺下休息,又让苏晚照检查伤势。 “经脉有些震荡,但不严重。”苏晚照诊脉后说,“服一颗‘养元丹’,调息一夜就好。” 她从怀里掏出丹药,喂林惊羽服下。 墨璇则去烧水沏茶。 陆闲坐在床边,看着林惊羽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师尊,弟子必须去。”林惊羽轻声道,“那一剑……对弟子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弟子看到了‘路’。”林惊羽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位前辈的剑意,浩瀚如海,让弟子明白了,真正的剑道是什么样子。虽然弟子现在还差得很远,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陆闲不懂什么剑道,但他能看出,林惊羽是真的高兴。 “行吧,你觉得值得就行。”他拍拍徒弟的手,“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间,苏晚照跟了出来。 “师尊,”她低声道,“林师兄今天暴露了剑意,恐怕会引来更多关注。” “我知道。”陆闲揉揉太阳穴,“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有秘境的事。”苏晚照说,“核心区域……危险性比外围高得多。林师兄虽然实力强,但毕竟只有筑基中期,恐怕……” “你们别去了。”陆闲忽然道。 苏晚照一愣。 “让惊羽一个人去太危险,你们跟着去更危险。”陆闲认真道,“咱们就在外围转转,捡点漏就行。核心区域……不要了。” “可是林师兄已经拿到资格了……” “资格可以放弃。”陆闲说,“命更重要。” 苏晚照看着师尊,忽然笑了:“师尊,您真的……很护着我们。” “废话,你们是我徒弟。”陆闲白了她一眼,“行了,去照顾你师兄吧。我去看看墨璇在干嘛。” 他走到院子里的工棚,墨璇正在研究那块流云晶。 “师尊。”墨璇见他来,连忙起身。 “坐。”陆闲在他身边坐下,“干扰器怎么样?” “流云晶品质很好,至少还能用二十天。”墨璇说,“但弟子在想……如果能找到‘星辰砂’,做出永久屏蔽器,苏师姐就彻底安全了。” “星辰砂……”陆闲苦笑,“那玩意儿太贵了,咱们买不起。” “秘境里可能有。”墨璇眼睛一亮,“青云秘境是上古遗留,里面有很多珍稀材料。如果能找到星辰砂……” “你想进秘境?”陆闲问。 墨璇犹豫了一下,点头:“弟子想试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苏师姐。” 陆闲沉默片刻,问:“你觉得,以你的修为,进秘境安全吗?” “弟子修为低,但懂机关术。”墨璇认真道,“秘境里有很多机关陷阱,弟子可以破解。而且,弟子可以做出很多保命的机关傀儡,不会拖后腿的。” 他看着陆闲,眼中满是恳求:“师尊,让弟子去吧。弟子想为宗门做点事。” 陆闲看着这个最小的徒弟,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孩子,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到时候再说吧。”他最终道,“秘境还有三天才开启,咱们再商量。” “是。”墨璇点头。 夜深了。 陆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论剑时的场景,想起林惊羽那拼命的模样,想起苏晚照眼中的担忧,想起墨璇的恳求。 这些徒弟,明明个个天赋异禀,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宗门,有更好的前程。可他们偏偏留在了这个破落的小宗门,留在了他这个炼气三层的咸鱼宗主身边。 为什么? 因为他“捡”了他们?因为他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处? 可能吧。 但陆闲觉得,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在他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就像墨璇说的,温暖,像家人。 “家人……”陆闲喃喃自语。 他忽然笑了。 好像,当个宗主,也挺好。 第二天,陆闲去见了云阳真人。 还是在那个小院,还是那壶雾隐茶。 “真人,”陆闲开门见山,“我想问问秘境的事。” 云阳真人给他倒茶:“说。” “核心区域……很危险吗?” “对筑基修士来说,九死一生。”云阳真人直言不讳,“那里有上古遗留的阵法、妖兽、陷阱。就算是我青云剑宗的弟子,进去也要组队,且至少要有金丹长老带队。” 陆闲心里一沉。 “那……如果不去核心区域,只在外围呢?” “外围安全得多,但机缘也少。”云阳真人看着他,“不过对你那三个徒弟来说,外围的机缘,也够他们消化很久了。” 陆闲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你不想让你那剑修徒弟进核心区域?”云阳真人挑眉,“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机会再好,也得有命享受。”陆闲摇头,“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没必要现在冒险。” 云阳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陆小友,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宗主。” “特别在哪?” “别人都巴不得弟子拼命,好给自己长脸。你倒好,生怕弟子受伤。”云阳真人摇头,“也不知道你这样的师父,是福是祸。” “我觉得是福。”陆闲认真道,“徒弟是人,不是工具。他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云阳真人沉默片刻,点头:“你说的对。”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秘境开启在即,你们闲云宗已经引起太多注意。就算你们想低调,恐怕也难了。” “真人何意?” “剑阁那位白长老,对你那剑修徒弟很感兴趣。”云阳真人说,“还有灵药谷,似乎对你那丹修女弟子也有意。至于傀儡宗……昨天有人来问我,墨家机关术是不是在你那里有传承。” 陆闲头皮发麻:“他们想干嘛?” “还能干嘛?挖墙脚,或者……抢传承。”云阳真人淡淡道,“修真界就是这样,好东西人人都想要。” “可我只是个炼气三层……”陆闲苦笑。 “所以我才说你特别。”云阳真人笑了,“一个炼气三层,身边却聚了三个绝世天才。这不合理,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你身上有秘密。” 陆闲无言以对。 他能有什么秘密?他就是个穿越者,除了多活一世,啥也没有。 “真人,”他忽然问,“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云阳真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带着徒弟们离开青云山,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直到他们成长到足以自保。” “第二呢?” “第二,让他们进秘境。”云阳真人看着他,“在秘境里,各凭本事,生死有命。如果他们在秘境里得到足够的机缘,成长起来,自然就没人敢动他们了。” 陆闲沉默了。 离开?能躲到哪去?天机阁在找苏晚照,墨家的仇家可能也在找墨璇,林惊羽的剑道天赋太显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进秘境?危险,但有机会。 “让我想想。”他说。 “好好想想。”云阳真人点头,“还有三天时间。” 陆闲告辞离开。 回到小院,他把三个徒弟叫到一起,把情况说了。 “师尊,”林惊羽第一个开口,“弟子想进秘境。” “为什么?” “因为弟子需要战斗,需要磨砺。”林惊羽认真道,“在擂台上切磋,终究是点到为止。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让剑道更进一步。” “可是太危险了……”陆闲皱眉。 “弟子不怕。”林惊羽看着他,“师尊,您说过,剑是用来守护的。如果弟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守护宗门,守护您?” 陆闲哑口无言。 “弟子也想进。”苏晚照轻声道,“天机阁不会放过我,我必须尽快变强。秘境里有上古丹道传承,有珍稀灵草,那是我需要的。” “弟子也去。”墨璇小声道,“弟子需要材料,需要机缘。而且……弟子可以帮师兄师姐破解机关陷阱。” 陆闲看着这三个徒弟,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 他这个师父,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们。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就一起去。” 三个徒弟都愣住了。 “师尊,您也去?”林惊羽惊讶道,“可是秘境里……” “我知道危险。”陆闲摆摆手,“但你们是我徒弟,我不放心让你们自己去。再说了,我虽然修为低,但……”他想了想,“但我运气好。” 这是实话。他能“捡”到这三个徒弟,运气确实好得离谱。 三个徒弟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就一起去。”苏晚照柔声道,“有师尊在,弟子们安心。” “嗯!”墨璇用力点头。 林惊羽也笑了:“有师尊同行,弟子求之不得。” 陆闲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咸鱼怎么了?咸鱼也能护犊子! “那就这么定了。”他拍板,“三天后,进秘境。不过咱们的目标不是核心区域,是外围。保命第一,捡漏第二,明白吗?”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都在做准备。 林惊羽闭关调息,巩固剑意。 苏晚照炼制各种丹药——疗伤的、恢复灵力的、解毒的、隐匿气息的…… 墨璇则疯狂制作机关——攻击型的、防御型的、侦查型的、逃命型的…… 陆闲也没闲着。他去了趟青云山的坊市,用苏晚照给的丹药换了点保命符箓——虽然都是最便宜的,但总比没有强。 他还买了张秘境外围的地图——虽然是公开版,信息有限,但至少知道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哪些地方要避开。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坐在院子里,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明天辰时,秘境开启,地点在‘天柱峰’。”陆闲摊开地图,“我们走东线,这条路比较绕,但相对安全。目标区域是‘药王谷’和‘机关城遗迹’,前者有灵草,后者有机关材料。” 他看向苏晚照和墨璇:“这两个地方,你们应该能用到。” 两人点头。 “全程保持警戒,不要分开。”陆闲严肃道,“遇到危险,不要硬拼,立刻撤。记住,咱们是去捡漏的,不是去拼命的。” “是!”三人应道。 夜色渐深。 陆闲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平平淡淡。他以为自己会那样过一辈子,然后某天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他很慌,很怕,只想苟着,只想当条咸鱼。 但现在……他有了三个徒弟,有了一个宗门,还要去冒险。 “生活啊……”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但嘴角,却带着笑。 好像,这样也不错? 至少,不无聊。 月华如水,洒在小院里。 角落里,那只木鸟的眼睛,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像是在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