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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后咏叹调

　　【场景二：剧场包厢内，夜，内】 　　此时，舞台上的歌剧正进行到第九幕的关键时刻： 　　萨拉斯妥威严地站在舞台中央，宣布当王子塔米诺通过神圣的试炼后，他将交出权杖，让年轻的一对重建世界秩序。他双手高举，深沉而低缓地向天神祈祷，恳求神明赐予王子力量。帕米娜急切地冲上前，恳求塔米诺放弃这凡人无法承受的考验。但王子目光坚定，毫不动摇。歌剧音乐在此刻变得高亢激烈，交织着命运般的庄严感。 　　此时伊丽莎白悄悄地侧过头，用余光偷看着布莱恩，神情中带着羞涩与紧张。然而布莱恩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面舞台包厢里的动静，眼神严肃而警觉，全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 　　乔安娜则神色严峻地用金色望远镜继续窥视着对面的卡夏。镜筒坚硬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保持冷静。对面包厢里的卡夏，已经将伊丽莎白送来的点心吃到了最后一块。此刻他的神色明显疲惫了不少，眼皮微微垂落，嘴角偶尔抽动一下，似乎是在强撑着保持精神。他却仍然执拗地挥舞着双手，努力配合着歌剧演员的歌声，嘴唇无力地哼唱着旋律。 　　【剧场舞台旁包厢内】 　　与此同时，路西法已经悄然无声地贴着墙壁，敏捷地走进了对面舞台旁的包厢。他紧握着微型冲锋枪，枪口微微指向地面。他走进包厢的一瞬间，视线立刻捕捉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幕：刚才的第二个随从此时正骑在那个身穿黑色礼服、头戴礼帽的老头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老头瘦弱的脖子。老头眼珠暴突，脸色通红，正竭力挣扎着，双脚踢踏着地毯，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音。 　　路西法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轻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笑容，语气略带得意地说道：“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制服这个刺客。” 　　然而即使语气轻松，路西法手中的枪依旧紧握着，指尖轻轻扣在扳机边缘，明显保持着一定的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包厢的其他角落，确认再无其他威胁。 　　剧场内，《魔笛》歌剧已然达到紧张而悲壮的第11幕高潮： 　　夜后缓缓地从袖口掏出一把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银色匕首，坚定而威严地递给帕米娜，让帕米娜去刺杀萨拉斯妥。 　　伊丽莎白听到夜后的唱词，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自觉地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乔安娜，眼神中满是犹豫与不安，随即又迅速低头避开，目光盯着裙子下摆的皱褶，手指紧张地攥紧布料。乔安娜则丝毫未察觉伊丽莎白的异样，她的全部注意力仍集中在手中那架金色双筒望远镜里。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凉的望远镜金属触感仿佛在提醒她要保持镇定。透过镜头，她清晰地看见对面的包厢里卡夏的神态变化： 　　卡夏此刻正疲惫不堪地瘫坐在包厢柔软的椅子中，他手中最后半块点心上的糖霜散落在手指之间，面色明显苍白了不少。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头部逐渐向前垂下，左手也无力地滑落到椅子的扶手下方，最终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般慢慢地陷入座椅深处。 　　看到这一幕，乔安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不自觉地低声轻轻呢喃道：“睡吧，睡吧……”她声音带着颤抖与隐忍，“为了我的姐姐、姐夫，也为了我自己被你们毁掉的青春……此时舞台上，夜后的咏叹调骤然响起，女高音歌手用尖锐而悲壮的声音，唱出一句又一句高亢激烈的歌词： 　　夜后（高声） 　　Der Hö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 　　（地狱的复仇在我心中沸腾） 　　Tod und Verzweiflung， 　　（死亡与绝望） 　　Tod und Verzweiflung flammet um mich her! 　　（死亡和绝望的火焰包围着我！） 　　剧场内观众屏息凝神，整个空间被这尖锐刺耳的高音所笼罩，充满了复仇的激情与绝望的悲壮。而此刻乔安娜的表情与舞台上的夜后惊人地相似，她目光中透露出胜利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情，手指因紧张而不断轻轻颤抖着。三名身穿剧场服务员制服的男子悄然走到埃罗佐身后。其中一人露出温和的笑容，轻拍了一下埃罗佐的肩膀，轻声道： 　　“先生，这是剧院赠送的鸡翅，您要尝尝吗？” 　　说着，他打开手中的餐盒，空气中立刻飘出炸鸡翅诱人的香气，表皮金黄酥脆，油脂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埃罗佐微醺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左手伸出，拿起一块热乎乎的鸡翅，油脂温暖了他的指尖。 　　他右手举起啤酒瓶，边喝边大口咬下鸡翅，沉醉在美味中毫无防备。与此同时，三名服务员迅速交换了一个阴冷的眼神。其中身材高大的服务员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后面其他观众的视线。 　　就在埃罗佐第二口刚咬下鸡翅时，刚才递出鸡翅的服务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入了埃罗佐的右臂，刀尖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臂，钉在座椅的扶手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埃罗佐瞬间睁大了眼睛，剧烈的疼痛如电击般袭来，酒瓶和鸡翅同时掉在地上，碎片与食物混合着散落。他刚想挣扎呼喊，第三个服务员迅速从背后掏出一根粗硬的尼龙绳，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埃罗佐的脸色迅速涨成紫红色，眼睛几乎凸出眼眶，双脚无力地踢踏着地面，发出微弱而急促的挣扎声，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剧场内此刻歌剧声夜后正高亢尖锐地回荡着： 　　Fühlt nicht durch dich Sarastro Todesschmerzen， 　　（难道萨拉斯妥不因你而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吗？） 　　Sarastro Todesschmerzen... 　　（萨拉斯妥死亡的痛苦...） 　　【与此同时，剧场舞台侧包厢内】 　　舞台另一侧包厢内，路西法正蹲在随从旁边，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那个老头挣扎的模样。老头脸色苍白，双眼突出，似乎快要撑不住。然而，就在路西法轻松微笑的一瞬间，原本被制服在地的老头突然目光一凛，双手松开随从的身体。随从立刻直挺挺地倒地，脸上仍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毫无生气。 　　路西法大吃一惊，正准备起身的一瞬间，那老头已像灵蛇般迅速翻身站起，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闪电般刺入路西法胸口。路西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老头的手腕，但对方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 　　老头另一只手以钢钳般的力量狠狠扣住路西法的脖子，将他牢牢控制住，令他无法挣扎和喊叫。匕首的刀刃在路西法的胸膛内缓缓而残忍地旋转、深入，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衬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路西法眼神迅速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力地听着耳边剧场内回荡着的夜后尖锐而悲壮的歌声： 　　Tod und Verzweiflung， flammet um mich her... Aaaaaah… 　　（死亡与绝望，在我四周燃烧...） 　　meine Tochter nimmermehr 　　（我的女儿，我再也不会认你…） 　　Verstossen sei auf ewig und verlassen sei auf ewig… 　　（永远被驱逐，永远被抛弃…） 　　Zertrümmert sei auf ewig alle Bande der Natur! 　　（永远摧毁所有自然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