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剧场阴影中显得极为冰冷刺耳,而此时舞台上的歌剧音乐依旧悠扬华丽,似乎与即将爆发的危险全然不搭。箱盖边缘细细的铁锈碎屑缓缓掉落到地板上,落地时发出细微却令人神经紧绷的“沙沙”声响。 布莱恩听到埃罗佐的报告,脸色骤变,立刻快步冲下楼梯。他半跪在冰冷的剧场地板上,伸手轻轻摸了摸眼前这个破旧的灰黑色金属手提箱。箱子表面贴着一张已经磨损泛黄的“医疗设备”标签,边缘卷曲起了毛糙的纸屑,然而锁扣上却清晰地划出了一道崭新的划痕,格外刺眼。 布莱恩用指甲慢慢地拨开锁扣,发出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手指能够感受到箱子表面的冰凉和粗糙。箱盖微微打开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他的心猛然一沉。 箱子里赫然是一整块灰白色的橡皮泥状物质——C-4塑性炸药,足足有5公斤之多。炸药中央插着一根细长的电雷管,金属管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一台老式的BP机用黑色胶带粗糙地固定在箱内壁,屏幕昏暗无光,数根杂乱的电线像毒蛇般缠绕着一块小巧的电路板。旁边,一个小LED灯正发出阴森的红色闪光,每次闪烁都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埃罗佐在旁边脸色煞白,低声咒骂道:“该死!BP机遥控引爆,拨个号我们就全完了!这炸药量足够炸掉半个剧场!真不知道这帮该死的从哪里搞来的BP机这种老古董!” 埃罗佐说完,下意识地伸手要把箱子挪开。布莱恩瞳孔骤然收缩,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低但充满警告: “别动!这种炸弹可能有震动传感器,一搬就炸!” 埃罗佐一惊,手指猛地收回,立刻蹲了下来,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布莱恩迅速打开随身工具袋,手指因过于紧张而微微颤抖,剧场内沉闷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加窒息,他耳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掏出一把钳子、一把螺丝刀和一只半旧的万用表,用拇指推开万用表开关,指针颤动着跳跃起来,发出轻微而紧张的“嗡嗡”声。 布莱恩屏住呼吸,用胶带小心地固定住箱内一块可疑的金属片,防止它震动。他感受到胶带黏稠而冰凉的触感,手指微微颤抖。随后他用螺丝刀小心地撬开电路板的盖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塑料轻响。 电路板下方数根颜色鲜艳的电线杂乱地缠绕着,红线、蓝线,还有一根黑色电线连着电池,一团乱麻,令人头皮发麻。 埃罗佐紧张地低声问:“该剪哪根?” 布莱恩用万用表探针轻轻触碰电线连接处,指针剧烈地跳动起来,他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汗珠,声音低而镇定地回答: “红线是电源线,蓝色可能是陷阱……黑线直接连着雷管。” 他深吸一口带着C-4特有化学味道的空气,拿起钳子,果断地剪断了红色电线,只听“咔”地一声。 只听“咔”地一声。。。电线被剪断,LED灯红色闪光突然消失,BP机屏幕骤然暗淡下去,彻底熄灭了。埃罗佐长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在地板上,手掌撑在冰凉而坚硬的地面上,他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布莱恩则依然保持警惕,他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这枚随时可能再次启动的炸弹,剧场内莫扎特的乐声悠扬地继续响起,似乎与这里的惊险一幕完全隔绝。 布莱恩凝视着刚刚拆除的炸弹,脸色却依旧凝重:“还没完。”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深深插入C-4炸药中的电雷管,缓缓地、极为轻柔地向外拔出,仿佛拔出一颗致命的毒牙。随着电雷管一点点脱离,布莱恩能清晰感受到指尖传来轻微的摩擦感和微弱的阻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雷管完全拔出。他小心地把那团危险的C-4轻轻地放到冰冷的剧场地板上,远离雷管。埃罗佐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低声道: “干得漂亮,头儿。” 然而布莱恩的眉头却仍然紧皱。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提箱底部,发出空洞而不祥的声音,脸色骤然一变:“箱子里还有东西。” 说着,他用手小心地将箱底的隔层撬开,露出一个小巧的电子定时器,数字正在跳动,赫然显示着“00:10”,然后变成“00:09”,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微弱但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埃罗佐惊恐低呼:”天哪!” 布莱恩瞳孔骤然收缩,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定时器背后的电池线,数字骤然停留在“00:05”,电子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整个空间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剧场舞台旁边的包厢外走廊】 与此同时,舞台旁边的包厢门外,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戴黑色礼帽的老头缓缓走近。他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神情镇静而从容,右手优雅地拿着一份物品清单,微微探头向里看了一眼。 他视线落在布莱恩的两个随从身上,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响亮。两个随从闻声警觉地转头,老头面带微笑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两个随从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起身,脚步沉稳地走了出去,来到走廊上。 老头面色和善地迎了上去,微笑着将手里的物品清单递给随从,嘴里低声说道: “这里本来有一整车年份不错的红酒,怎么不翼而飞了?是不是你们几个贪嘴推走了?” 随从疑惑地接过清单,视线被密密麻麻的葡萄酒名称吸引。他皱眉认真看着清单,努力辨别上面复杂的字迹。 就在这随从专注于纸张的一瞬间,老头的眼神猛然变冷,手指间无声地闪过一道寒光。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从袖口滑落到他的手掌中,刀刃精准地刺入随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