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霍普剧院】 两周之后,便是与卡夏帮在鲍勃·霍普剧院的正式“会谈”日期。作为“核心组”成员之一,布莱恩奉乔安娜之命,先行前往剧院实地视察。乔安娜只说一句话:“先去看看舞台和出口,别等到开演了才发现观众席里全是枪。” 鲍勃·霍普剧院,仍如旧日矗立在斯托克顿市中心。由于斯托克顿距离三藩、圣何塞和沙加缅度三个核爆中心都很远,所以这里的城市建设基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经济尚且活跃,人流三五成群,以交易为生,有点类似于D市。从战术角度看,这个剧院其实地处两大势力交界线,略微偏向老乔帮一侧,属于“心理优势区”。 周围建筑密集且制高点众多,布莱恩一眼就挑出六处狙击理想点位,其中三处若安排熟手,几乎能覆盖剧院出入口与左右翼撤离路线。剧院内部仍保有某种令人敬畏的古典气息。布莱恩站在包厢上俯瞰舞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琳与孩子们曾坐在观众席中央的身影,那时他们正等着《魔笛》开场,孩子嘴里含着爆米花,琳则在悄声讲解剧情。 如今一切早已不同。灯光熄灭,帷幕拉开,舞台上将不是王子与夜后,而是卡夏与老乔帮的生死局。布莱恩走出剧院时,天色正阴。他一路沿着老高速公路返回核心区,途经一段被重度修整的战前5号高速主干道时,他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剧院南侧】 他瞪大了眼——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高速路两侧曾经繁密的树木如今只剩下被锯断的树桩,空气中还弥漫着锯木与焦油的混合味道,地面被重型机械碾压过后光滑坚实,像一条灰色的死亡之路。路边原本密布的金属路灯、广告牌、隔音墙乃至中线隔离带也全部拆除。代之而起的,是一排排嵌地射灯、跑道编号标志,整整一公里的笔直通道,几乎被改造成一座临时军事机场。南侧尽头,一片混凝土地坪上,两架飞机停靠在那里。 一架是战前的C-17运输机,庞大、钝重,却具有惊人的载运能力;另一架,则是Bombardier Global 7500——那是只有战前财阀和高阶政要才配拥有的超远程公务机,亮银色涂装在夕阳下仍反出微光,如同废土中的幽灵猎隼。几组地勤人员正在更换轮胎、注油、测试发动机。他们身穿灰蓝工服,手法娴熟,看得出来,这里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起降保障能力。布莱恩靠在一处防撞栏后,眯起眼。这不是装样子。 乔安娜……早就准备好了随时撤离整座城市的条件。汽油是专供航空燃料的战前库存,跑道灯光与航空标识的布设也非短期筹备,这一切,都说明她深知:这场与卡夏的较量,不是胜就是死,必须给自己留最后一条生路。布莱恩心中泛起一丝钝痛。乔安娜的城府再一次超出他的评估。而他自己……并不会开飞机。 “这场局里,每个人都留了后手。”他心想,“只有我,可能是唯一连退出方式都没定下来的人。” 【三大岛外围】 第二天清晨,布莱恩再度独自返回那间荒废的宠物店。腐烂的鼠尸已经变干,空气中仍飘着一丝湿霉气味。他熟练地绕过堆叠的破狗笼,蹲下身,掀开那只锈迹斑斑的自动喂食器底座。“信箱”里,赫然多了一封新的回信。他抽出纸条,小心拆封。杰佛里的字迹一如既往整齐、克制,却透着一丝明显的喜悦: “内奸就快挖出来了。避难所已向机修厂订购大批子弹,防御系统增强中。詹尼佛一直很好,还加入了医疗训练组,你不用担心。” 布莱恩读到“子弹”两个字时,心中猛地一亮:“对啊,好久没用老乔帮的名义订购过弹药了。卡夏要谈和?呵,我就让你们谈个血流成河。” 他当机立断,从密封背包中取出事先准备的一公斤金条,找来一个信得过的小队长,下达命令:“去机修厂,用这批金子订购十万发子弹——步枪、冲锋枪、手枪,全都要。哪怕最后杀不了卡夏,也要让他们卡夏帮死上一堆人。” 小队长一听,立刻会意,迅速招人、配车、上路。 【核心区地下仓库】 当晚,核心区最深处的地下仓库灯火通明。墙壁上的老式煤油灯将空间映照得昏黄阴暗,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密谋所。布满沙袋和弹药箱的战术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摊开的是一幅1:50比例的鲍勃·霍普剧院地形图——由情报组依据卫星残图和实地踩点绘制而成。乔安娜端坐在主位,冷静如水。 布莱恩(“唐尼”)、路西法、埃洛佐、情报组长与后勤首席全部到位。众人围绕地图沙盘,依照剧院座位、出入口、制高点的位置,反复演练。“卡夏最可能布阵的位置有三种。”埃洛佐指出,“东侧靠近舞台的包厢,出入口,以及包厢下方。” 布莱恩提出补充:“还有可能藏人在包厢上方空调检修道,那地方从内墙就能直接下枪。” 乔安娜点头:“每个方向都设两人应对。我们设三套信号,分别代表‘开战’、‘撤退’与‘疑似伏击’。不要一开始就赌命,干不掉他就退,不许逞强。”众人一一记下指令。地图上插满了红旗、黑旗与白色撤退点标志。灯光下,每一面旗帜仿佛都预示着一条血路。 【武器仓库】 会议结束,布莱恩独自前往武器仓库。 厚重的铁门推开,一股金属与油脂混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架子。一排排枪支整齐躺在防水布上。 尽管部分已被战后湿气腐蚀,但上好保养的步枪仍光可鉴人; 十字交错摆放的轻机枪,枪口贴着标签“仅限高火力时段使用”; 战前制式狙击系统则被锁在箱柜中,标签仍写着“LRS-36型,适配夜战高精度瞄具”。 布莱恩亲自挑选一支狙击步枪,坐在桌边熟练地进行瞄具调零。手指缓慢旋转刻度环,每一声咔哒都像是死亡在倒计时。 他走过储藏室尽头,看到五十枚拼装地雷、三十枚老式震爆弹,还有十来个手工涂装的破片罐——这一切,都是“黑帮版的现代战争装备”,粗糙却足够致命。与此同时外头已经在列队发放武器。队伍安静无声,没人说笑。路西法站在前头,目光如刀,声音低沉:“你们今晚写好遗书,谁也不能抱侥幸心理。我们要么杀了卡夏,要么……把尸体抬回来。” 不少人将一封信或一个小布包交给后勤,里面是留给亲人、恋人、兄弟的最后话。空气里有火药味,也有酒味,还有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味道。夜色如铁,核心区广场的中央被一圈旧油桶围成了一个临时“誓言场”,铁桶里点着战前存下的柴油,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像战壕里的刀疤。路西法穿着半旧的野战外套,站在火堆前。他的身旁摆着一口漆黑的大酒坛,坛口用破布封着,布上画着用血涂抹的老乔帮骷髅标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坛口布扯掉,浓烈的酒精味顿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