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实验所诊疗室灯光柔和,布莱恩半躺在病床上,眼角乌青已淡,嘴角那点伤也结了痂。他懒洋洋地靠着枕头,一边翻着书,一边用几根手指敲着床沿,像在思考什么。 门开了。李教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穿着围裙,脸上还残留着炉灶边被油烟熏出的微红。她把托盘“咚”地一声搁在桌子上,气鼓鼓的,一脸不高兴。托盘里,是三只煎得形状奇异、边角微黑、颜色深浅不一的鸡蛋。 布莱恩看了一眼,笑了。“你不是说过我欺负你了吗?怎么还给我做饭?” 李教授狠狠地一瞪:“你还敢说!”她哽了一下,眼圈忽然就红了,鼻子发酸地咬着嘴唇:“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的,还非得说什么‘不咸不淡、又圆又大、蛋心要会动的煎蛋’……我煎了七个才好不容易勉强留下这三个……你就是故意欺负我!”说着她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 布莱恩赶紧坐直身子,轻声说:“哎哎哎,别哭别哭……我没说不好啊。” 他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端起筷子,三口两口就把那三颗既咸、又硬、还有点糊的鸡蛋全吃了下去。吃完,他抬起头,笑着说“好吃好吃,真好吃”。 说完拉过李教授的手,把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怀里,轻轻揉着、替她暖着。“我知道你做饭不容易。手都油了吧?是不是还烫着了?” 他低头亲着她的手指,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这双手,是用来解剖基因、拯救文明的。不该拿来洗锅刷碗、煎蛋被油崩。现在知道我做饭多不容易了吧?” 李教授听着听着,先是咬唇憋着,随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眼泪还挂着,脸却埋进了布莱恩的怀里:“我才不管……下次你还得教我……我也想给你煎出个蛋心会动的……” 布莱恩搂紧她,轻声笑道:“那我就多留点蛋,等你练成。” 诊疗室外,风吹过夜空,远处能源塔的光影斜落进窗棂。 【老乔三大岛】 深处某处密闭的地下厅堂,一场家族高层会议正在无声举行。 四面墙挂着暗红天鹅绒,会议室中央是长达二十米的黑檀木椭圆桌。桌子周围坐着十三位身穿黑衣、脸戴银白假面的高层——老乔帮的“假面人”议会。 没有真名,没有头衔,只有代号与投票权。 会议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老烟叶和干血味。 坐在主位的“老乔”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沙砾般粗重: “天堂鸟……已经团灭了。唉!” 长桌两侧传来一阵低语和吸气声,仿佛一群沉睡的野兽忽然闻到了火药。 编号06号假面人站起身,语速极快地汇报: “我们正在统计损失——初步判断:合成毒品库存将在七日内告罄。” “目前我们正尝试用大麻、发酵酒精和烟草制品进行短期替代,但效果堪忧,客户满意度大幅下滑。” 编号02号假面人接着汇报: “天堂鸟负责的‘女童筛选供应线’已中断,‘公主级处理’目前全部暂停。” “低等级训练营也陷入混乱,部分‘育成计划’器材被摧毁。” 编号09号阴沉着声音说: “我们收到多起抱怨——成人影像馆使用的素材反复过度,主角年龄偏大、脸孔重复率过高。” “有贵族客户留言称:‘看片像看科研纪录片’,表示强烈不满。”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死寂。所有假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座的老乔。 编号07号假面人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动荡; 编号03号悄悄咬紧了牙关,内心涌起一股不安与恐惧。他们都很清楚,这次老乔帮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老乔她一动不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银面具下的眼神透出冰冷。 终于,她缓缓吐出一句话,带着不耐烦与森寒的叹息: “看来——合成毒品和女性资源供应链已经中断。得我们自己接手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假面人都明白——这意味着: 老乔帮将亲自控制合成毒品与性资源的生产线。 不再依赖任何第三方。 【D市研究所】 研究所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分开居住的单身宿舍区,这几个月陆续有人搬离—— 不是换岗,也不是离开,而是手挽手的情侣越来越多。 科研楼后面的仓库区、工具房、小院子,都陆续被布置成了新的夫妻宿舍。 一天清晨,布莱恩像往常一样,从单身宿舍拎着洗漱包走出来。恰好碰上了穿着旧羊毛背心、叼着烟斗的墨林院士。 老教授斜眼看了看他,皱着眉毛问:“周,你不是跟麦琪在一起了吗?怎么还在单身宿舍晃荡?” 布莱恩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现有床铺规格……只有单人床。” 墨林院士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气,懒洋洋地说: “D市这几个月扩张快得很,新开的家具店有好几家呢。”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递给布莱恩: “去看看吧。小子,该长大了。” 下午,布莱恩抽空溜去家具街。沿着新修的水泥路,穿过两排灰砖矮房,他来到了一家刚开张不久的家具店。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家具:沙发、餐桌、木书柜,还有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床。 他一眼就看中了最角落里的一张——国王尺寸的大床。 结实的原木床架,柔软的羽绒床垫,一条厚厚的灰蓝色绒面床单盖着,整张床看上去,稳重又温暖。布莱恩站在床边,轻轻按了按床垫。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李教授穿着白色家居服,蜷缩在这张床上,睫毛轻颤着熟睡。 想到这儿,他的脸竟然微微发红,耳根也烫了起来。“不知道……我的李教授,会不会喜欢……”他心里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了点傻气的笑。 晚上。布莱恩把新床搬回研究所。他专门在三楼腾出了一间原本堆放旧设备的半空房间,动手清理干净,铺上崭新的床单,还摆上了一个简易的木头衣柜和一张书桌。 然后,他跑去找李教授。李教授正埋头在生物实验室调试基因改造仪,听见布莱恩在门口喊: “来看看我买的新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