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九十三章共谋

　　墙上的灯管微微闪烁，詹妮佛抿着唇，威尔低头摆弄笔帽。朱迪没有说话，只是眼圈有点红。理查德咬着牙：“我们现在，连一点柴油都拿不到。麦克，你把布莱恩赶出去，是想让整个避难所一起陪葬？” 　　【与此同时，黑帮·谷仓牙医室】　　布莱恩正在给一个仓库枪械师刮牙结石。　　谷仓角落那台旧收音机正沙沙作响，然后忽然“嗞——”地一声，切入一段模糊却悦耳的旋律—— 　　Leo Delibes的《花儿二重唱》悄然响起。两个女高音在尘封的铁皮里缠绕飞翔，如同坠入水面的月光：　　Lakmé: Come， Mallika， the flowering vines 　　Their shadows now are throwing along the sacred stream，　　That calmly here is flowing; 　　Enlivened by the songs of birds among the pines。。。　　72号坐在桌边，剥着一根小香蕉，语气轻松：　　“你知道老乔为啥喜欢你们亚裔男的吗？” 　　他没等布莱恩答，就自顾自地笑着说：　　“聪明、干净、听话，啥都能做，啥都不说。” 　　【与此同时，高级区】　　一个肥胖丑陋，但衣着华丽的男子悄悄逼近了雪梨，也就是琳。　　他满脸色迷迷的微笑。　　琳强作欢颜，但是笑容中却暗藏恐惧。　　【与此同时，避难所·元老会议室】　　麦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语气平稳得几乎冷静：　　“你们说我赶走了布莱恩。是的，我赶走了他。” 　　他顿了顿，看了朱迪一眼，又看了看詹妮佛。　　“但在我动手之前，他已经干了多少事？” 　　麦克继续说：“打掉毒贩点、带回疫苗、潜入炼油厂、清除敌斥候……你们有人觉得奇怪吗？不，你们觉得——这很正常。因为你们觉得他就是个黄皮肤的工具。不是吗？” 　　与此同时，黑帮·谷仓牙医室　　旧录音机继续唱着：Mallika: O mistress， dear!'t is now– when I behold you smiling，　　In this blest hour， no cares beguiling，That your oft-closed heart I may read， Lakmé!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工具——一把磨得锃亮的牙刮器和一柄改装的凿子——在灯管光下泛着冷光。帮派成员成员是个壮汉，绰号“铁锤”，满脸刀疤，右耳缺了一半，嘴里散发着腐臭，牙结石像一层坚硬的岩石覆盖在牙龈线上，挤得牙缝发黑。每刮一下，刮器都会震得布莱恩虎口发麻。铁锤斜靠在椅子上，眼神凶狠地盯着布莱恩，仿佛随时会拔刀。　　“快点，牙医，别磨蹭！”他咆哮道，唾沫星子喷到布莱恩的口罩上。　　72号咬了第一口香蕉，放肆地笑着：“说实话，你们亚裔，就是天生干苦力的。别人要五个人才能干完的活，你们一个人就干了，还不吭声。干完了呢？也不问要不要奖金、不问能不能升。” 　　他咧嘴一笑：“老乔说，‘这种人啊，就像高精度的激光雕刻机。越复杂精细的东西，越适合让他们处理。’” 　　【与此同时，高级区】　　丑胖子继续纠缠着琳。他粗暴的动作显然把琳弄得生疼，口臭熏得琳睁不开眼睛。琳当着他得面一脸妩媚，但是一扭过脸去就是满脸的痛苦和委屈。　　琳咬着下唇，指甲死死抓着自己小臂内侧。那里的皮肤上，有一道旧疤，是生完艾米那年摔倒磕出来的。她身后的床单白得刺眼，上面印着红色绣花图案，一只凤凰，一只龙，都是腾空而起的姿态。她此刻只想变成灰尘，躲进那团绣线底下。　　【与此同时，避难所·元老会议室】　　麦克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你们口口声声骂我种族主义。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换一个白人，干他那几件事，你们早就立雕像了。可他是亚裔。”他低声一笑：“所以你们就觉得，他干那些，是应该的。你们从来不觉得他是英雄，只觉得他‘好用’。” 　　朱迪终于抬起头，声音低哑：“……我们也不是不尊重他。” 　　麦克没说话，只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句：“是你们投票赶走他的。哪怕他救了你们那么多次，为你们争取了那么多资源。因此，所有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共谋，不是吗？” 　　会议室陷入死寂。灯光照在詹妮佛的眼睛里，她看着那张空椅子，仿佛突然意识到：他们连他走的时候，都没说一句再见。　　【与此同时，黑帮·谷仓牙医室】　　旧录音机轻柔的唱着：“Mallika:'Neath the leafy dome， where the jasmine white; Lakmé:'Neath the dome， the jasmine; Mallika: To the roses comes greeting; Lakmé: To the roses comes greeting，” 　　布莱恩强压住心中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将刮器探进铁锤的嘴里，尽量避开那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结石硬得像水泥，每刮一下，刮器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铁锤的牙龈早已红肿溃烂，稍一用力，血水就顺着牙缝渗出，混着口水滴到他破旧的手套上。　　布莱恩咬紧牙关，油灯的光线时明时暗，他只能凭感觉操作，刮器的每一次滑动都像在刀尖上起舞。牙结石一块块剥落，带着血丝掉在铁锤下巴上，发出细微“啪嗒”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铁锈和酒精的刺鼻气味，地下室的墙壁上，裂缝里渗出的水滴“滴答”作响，像在倒计时。　　72号大口大口的吃着香蕉，已经吃了一半，淫荡又骄狂的笑着：“而且你们亚裔的女人皮肤真的很好，看起来就很干净，玩起来嘛也很容易，很过瘾！” 　　【与此同时，高级区】　　丑胖子不顾琳反对拼命亲吻琳。琳费力的用弱小双拳捶打胖子的胸膛，拼命反抗着。这动作却被胖子误以为琳是在撒娇，从琳的脸部亲吻到了脖子，又亲吻到了胸口。　　丑胖子把琳拦腰抱起来，转了几个圈。琳焦灼的眼睛朝周围看着，似乎在求救。　　【与此同时，避难所·元老会议室】　　麦克得意的扫视着会议室里，惊呆如同雕像的其他元老，说：“老实讲，我还挺欣赏布莱恩的。赶他走的时候，不管他做出多少贡献，赶他都很顺利，真的。因为他是个亚裔，是个中国佬，没有人会帮助他，也不会平等的对待他，甚至没有人会把他当人看。” 　　麦克把笔帽轻轻盖上，仿佛宣布了一次判决结果。　　然后他收起文件夹，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其他元老们失魂落魄。　　詹尼佛趴在朱莉的怀中哭泣。华生喃喃自语：“我们是共谋？我们是共谋？” 　　【与此同时，黑帮·谷仓牙医室】　　录音机：“Mallika: On the flow'rd bank， gay in morning light; Lakmé: By flower banks， fresh and bright; Mallika: Come， and join we their meeting; Lakmé: Come， and join we their mee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