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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得去找她

  “啊!!”布莱恩猛然惊醒了,满身冷汗,床板微微颤抖。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做梦了。门外有人轻声敲门,是乔治:“你没事吧?”布莱恩坐在床沿,低着头,一动不动。半晌,他才开口,嗓子干哑:“她不是它。它也不是她。但它知道我想她。”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晨雾:“它在我脑子里,学会了怎么骗我。”他忽然再也坐不住了。   晚上他跟农民头领、伐木队长还有几位工人围坐在火炉边,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我要出发了。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众人一时没说话。是那个留着络腮胡的伐木老工人最先开口:“你现在是我们这儿最稳的修枪师和工具师。我们真的不希望你走。”   布莱恩摇了摇头,眼中没有犹豫:“我知道你们需要我。但……我老婆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等我去救她。”他抬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辜负她。”   沉默片刻,农场主终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明白。”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来送他。他们准备了一整车补给:工人亲手缝制的皮革防弹衣、两瓶自制燃烧瓶、修复好的老式猎枪、两根备用火石、一大包熏肉与烤好的土豆,还有麦面面包、干酪和一些草药。   “这些都不贵重,但我们能给的,都在这里了。”伐木工说。   你一定要回来,”伐木工眼圈泛红,“不管有没有找到她,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布莱恩挨个与他们握手,双手接过包裹。他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基地,那一片他曾被收留、被照顾、学会新手艺的温暖角落。“我欠你们的,将来有机会还。”布莱恩回头望着那群挥手的工人,心里一阵酸涩,如同扯断了一根隐形的线:“我本该留下,为你们做更多事。但我无法对琳的痛苦视而不见。”农场主拍着布莱恩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去吧,记住,这里的人欠你的情,我们永远都还不完。”   说完,他背上包袱,肩扛猎枪,走入朝南的州道黄昏里。雨停了,天清了。风中还带着土豆的香气。布莱恩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仿佛在走向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他的眼里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种清澈的执念:她等我,我就去。   一个伐木工人望着布莱恩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希望他能找到老婆吧,不然我们真的辜负了他的牺牲。”   一个农民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布莱恩,心中交织着遗憾与感激:“他本该属于这里……但又怎么可能把他留下呢?”   云雾逐渐消散,天色慢慢变亮,仿佛预示着前路虽艰险,却终有希望。望着逐渐消散的雾气,回头再看一眼熟悉的农场,他心中一阵酸涩:“希望这是正确的决定。”   他想起琳笑时的模样,心中的执念再度坚定下来,步伐也随之更加稳重。走在南下的道路上,泥土的气味慢慢淡去,枯草味渐浓,风中夹杂着远处树林干燥而清新的气息。他感觉距离琳更近了些,但也更加陌生。   布莱恩离开农场后的第二天清晨,风变得比昨日更冷了些,树枝上的残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提醒着他前方路途漫长。他沿着满是裂纹的州级公路一路南下,偶尔驻足询问行色匆匆的路人,但每次得到的都是摇头或警惕的回避,这让他心头越发沉重。他路过几栋废弃的民宅,院落里散落着锈迹斑斑的车壳、歪倒的栅栏和枯黄的野草,让他不禁感叹,废土之上曾经的繁荣如今只剩残骸。   这一日傍晚他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D市,夕阳将残破的楼宇染上一层暗金色,映衬着街上稀疏的人影。D市战前是旧金山东南的卫星城,原来是580与680高速公路立交桥下的一片庞大的折扣店商城,到处都是买卖各种奢饰品、食品、维生素和箱包的实体店,战后却变成了一片由废墟和生存意志拼凑出来的庇护地。城市中心已彻底坍塌,原市政广场如今挤满了吆喝着交易物资的人群,四周帐篷杂乱搭建,一片喧嚣。几个年轻人远远地观察布莱恩,低声讨论他身上的装备,猜测他可能是哪里来的猎人或者雇佣兵。   居民们用钢筋、广告布、旧推车和电线杆在桥下搭建起防雨棚,布满管道和排水沟,白天交换物资,晚上围炉过夜。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柴火烟气,混杂着柴油灯燃烧的味道,以及隐隐约约散发出的垃圾腐烂的腥臭味。桥下居民晚上习惯用柴油灯照明,即使知道有火灾风险,也固执地相信灯光能驱走废土中游荡的邪恶。这里有秩序,但不是纪律,是习惯的妥协。   布莱恩刚踏入桥底的阴影里,几道狐疑而警觉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他,让他感到背后一阵发凉。一个非裔老头迅速拉紧孩子的手,目光谨慎地扫视着他擦亮的皮靴和打磨过的猎枪,低声对孩子说:“别盯着人家看,最近来的陌生人都不简单。”   那副被磨得油亮的防弹衣,那双擦得干净的皮靴,还有他肩上那柄打磨过的猎枪——都显示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流民。他找了个角落,生了一堆篝火,夜色渐浓,寒意渐起,几个本地居民犹豫片刻后,终于靠近布莱恩身边的篝火,目光中多了一丝谨慎的好奇。他们目光偶尔扫过布莱恩,嘴里小声嘀咕着他古怪的装备和来历。   非裔老头低声叹息:“这些药越来越难弄了,我这把老骨头哪天熬不过去,谁能照顾我孙子?”   一名年轻人在火堆旁抱怨:“每次物资交换,来的都是那些恶霸,我们根本抢不到任何好东西。”   布莱恩用两个燃烧瓶跟当地人交换到一种用旧面包渣和熏肉混合烤制的小饼。小饼烤得焦黄酥脆,但面包渣的陈旧气味明显,熏肉混合后味道更加古怪。这种口味古怪的小饼却是当地居民的主食,布莱恩第一次尝试,强忍着才咽了下去。   夜里,新来一个头发稀疏、比较年长的拾荒人。拾荒人小心翼翼地盯着布莱恩,一边喝酒壮胆。他盯着布莱恩身上的装备,心中掠过一丝忌惮:“这家伙看上去不好惹。”喝完一瓶酒,拾荒人暖和了一些,开始讲自己亲眼所见的“海边皮袋”。他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胡说八道。我那天就在M市外海边的废船码头。我一开始以为是尸体腐烂,结果走近才发现是皮。整整七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