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诺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冷和掌心的汗水交织在一起。他试图让声音平稳一点,但话语中依然带着不安:“Paso a paso, amor. Por ahora, no digamos nada. Solo… sigamos la corriente.”(一步一步来亲爱的。现在什么都别说。我们先顺着他们。)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声突兀的木凳“吱嘎”声,一个身穿民兵制服的信徒猛地站起,高声喊道:“¡Gloria a la luz divina!”(赞美神圣之光!) 全场瞬间爆发掌声与呼喊,“¡Amén!”、“¡Dios está con nosotros!”的呼声四起。 民兵队列中,21岁的安德鲁握着枪,手心出汗。他记得布莱恩在废墟中给他包过腿伤,那时他说:“你爸是墨西哥人?那我们是半个亲戚。”可现在他握着步枪,手心冰凉。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只知道人群在站起来,而他必须跟着一起喊:“天选之民!” 皮诺和露西亚立刻闭嘴,背脊绷直,面无表情地望向讲台。他们脸上刻着专注的伪装,但两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抬高——始终贴着地板,仿佛那里藏着最后的庇护。 露西亚的手仍紧紧抓着皮诺的袖口,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依附。皮诺没有挣脱,只是将指头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像在说:“我还在。” 【避难所外破败公路】 布莱恩离开避难所的第一夜,就下起了雨。不是细雨,是那种典型的废土风暴:冰冷、潮湿、风大如锤,雨如刀割。 天空压得极低,云层像坍塌的铅板,整条州级公路像是伸进地狱的灰舌。他裹紧身上的战术背心,依旧朝南边走去。他不知道南边还有什么,但那是废土上少数还铺着碎石的州道,走起来总比翻瓦砾轻松一些。 他脚步沉重,呼吸越来越短。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开,绷带早已被打湿,一下一下在肉上抽疼。 傍晚时分,他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家倒塌一半的加油站便利店。屋顶塌了半边,前台碎玻璃到处都是,但靠墙一角还有块干地。 他一进门,心中刚升起一点“能歇歇了”的念头,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呼噜声。三条野狗从柜台后窜了出来,脊背拱起,口中低吼。它们围着一个发霉的罐头罐还有一块发黑的牛肉干,那显然是仅剩的食物了。他抽出短刀试图吓退野狗,一步步靠近。那只最大的黑狗却猛地咬住他的裤脚,撕裂布料。他踉跄后退,肩头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他举刀却握不稳,刀尖无力地垂下。他盯着那几只饿狼般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指。 他最终没有动刀。只是后退一步,放下刀,转身离开。雨依旧下着。他重新走进雨夜,像一只失群的猛兽,不愿对弱者出手,也不愿强撑尊严。 夜深。布莱恩走入一片旷野,前方一望无际,连一个电线杆都没有。忽然,远处草丛里传来一阵低吼。几十双黄绿色的眼睛,齐刷刷亮起,隐约传来低沉的呼吸和爪子轻轻拨动沙砾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一群饿狼从远方慢慢围了上来。这些野狼明显比普通野狼体型要大20%,看上去足有50公斤重、犬齿不合情理的长、耳朵也长得畸形。领头的野狼微微泛着绿色的荧光。 布莱恩下意识后退,掏出无声手枪——弹匣只剩六发。 “终于连狼都不怕我了。”他苦笑了一下,手却紧了紧刀柄,“就当是,再送一次吧!” 他紧握短刀,喘着气。伤未痊愈,雨衣湿透,刀握不稳。战斗力十不存一。狼群越来越近,为首那只大灰狼已经开始绕弧线逼近。雨声、风声、心跳声,在夜色中交织。他咬紧牙,正打算冲刺拼死突围…… “哒哒哒哒哒!!!” 一串短促而精准的连发点射,划破夜空。为首的那头闪着荧光的野狼身体猛地抽搐,后颈被射穿,轰然倒地。其余狼群瞬间炸散,哀嚎着逃进远方的黑暗。 布莱恩一愣,抬头望向子弹方向。远处的丘陵上,两个人影站在一辆生锈的皮卡后方,手中各举一把MP5冲锋枪,还在微微冒烟。夜风吹起雨雾,模糊的脸庞一点点清晰。 布莱恩终于认出来了。 是那两个他曾送枪给的——农民和伐木工人雷伊·麦克尼尔和他的助手乔治列文,身上穿着修士一般的灰白袍子。几个月前,他把两把MP5交到他们手里,只为了让他们路上多一分自保。他甚至忘了这件事。可今晚,那两把枪却成了他的救命符。 伐木工人脱下雨帽,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嘿,上尉……还记得我们吗?” 农民抓着肩带,一脸憨笑:“你给的枪,我们一直保养着。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我们可都记得,你教我们用枪的时候说‘这一发,可能是你保住儿子的命。’你给了我们今天救你的一枪,咱们两清了。”说完爽朗的哈哈大笑。 布莱恩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轻轻开口:“……我记得。” 雷伊·麦克尼尔和他的助手乔治列文看着布莱恩简单的行装,不由得感叹: “布莱恩上尉,您胆子真是够大,走在荒野里连帆布袍子都不穿,就不怕遇到子弹蝗虫吗?“ 布莱恩不解:“子弹蝗虫。。。“ 雷伊和乔治不安的看了看周围:“先跟我回农场再说吧,这里不安全。“ 这一夜,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温暖。不是火,不是干粮。而是这个世界,还没忘了他曾为别人撑起过一把伞。 大雨停下的第二天,布莱恩醒在农场工棚的一张简陋木板床上。他睁开眼时,正看见一个戴着皮手套的中年伐木工人,蹲在床边,替他重新缠扎肩膀的绷带。“醒啦?昨晚差点脱水昏过去。” 他笑了笑,把水壶递过来。在他旁边,那个救他时开枪的农民正翻着锅里的野蘑菇和熏兔肉,香味扑鼻。为了让布莱恩能够放心吃,农民拿出一根简易的辐射测试条(Dosimeter Strips),舀出几滴汤汁滴在测试条上,过了1分钟,测试条呈现明显的绿色。 “你再走一个晚上,就成狼的便便了。”农民说完,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幸好,你给我们的枪,我们还留着。放心吃吧。” 布莱恩眼圈微红,却什么都没说。 唯一令布莱恩奇怪的是,伐木营地和小型农场的木屋与农场木屋周围都用透明的硬塑料罩了起来,像是为了防范什么怪物从外面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