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三十章外人

　　全场一静。　　刚才还在执行命令的几个民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转头看向了天台方向。　　詹妮佛一愣，眼泪还没擦干，抬头看了麦克一眼，又低下头，缩进布莱恩怀里。　　麦克的大声嚷嚷让避难所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华生老院长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天台围栏旁，说：”怎么了麦克？出什么问题了？“ 　　麦克说：“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次核战是怎么爆发的，啊？” 　　等了一会儿，麦克说：“怎么？你们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吗？好吧，我告诉你们，核战爆发的原因就是我们美国的军队在一个叫做台海海峡的地方跟中国军队爆发了冲突，最后战争失控，我们蒙受了巨大损失。“ 　　“为了狠狠教育了那些家伙，我们用核弹把他们的城市炸了稀巴烂，然后他们也朝我们投掷了数百颗核弹。就是这些核弹摧毁了你们的家园。扔核弹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他抬起手来指着布莱恩：“就是你这样的！” 　　避难所一片骚动，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布莱恩沉默了片刻，说：　　“首先，我是在美国出生的美国人，我从来没去过中国。其次，我是这里的元老会成员，负责保护这所避难所，而不是摧毁什么城市。你说的那些个什么台海冲突，我从来就不清楚是怎么。。。。” 　　麦克打断他的话说：“那又如何？你生在美国所以你就是美国人了？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美国人！” 　　说着麦克拉过一个民兵，掀掉他的帽子，展示给大家看：　　“看看，金发、碧眼、大高个，白皙的皮肤，这才是纯正的雅利安人，我为他的血统而自豪！这才是美国人，不是你这样的黄皮肤的咪咪眼！” 　　麦克那一句“这才是美国人，不是你这样的黄皮肤的咪咪眼！”一出口，天台上的空气顿时像被扔进了冰窖，死寂一片。　　詹妮佛脸色一变，震惊地抬起头望向麦克，眼中流露出无法置信。　　朱莉愣住了，转头看了看布莱恩，再看看华生，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查德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威尔低头扶额，仿佛不愿面对。　　人群中一片窸窣的议论声开始响起。　　“他说的真的假的？” 　　“布莱恩不是帮我们救了朱莉的女儿和外孙吗？” 　　“可是他真的是……中国人？” 　　“可他生在美国啊！” 　　人群中，有人低声嘟囔：“我们都靠布莱恩活下来，他的肤色……重要吗？”而另一些人则眉头紧锁，默不作声，显然内心并非完全认同。布莱恩站在天台上，身体微微绷紧，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像是钢铁在炉火中烧得通红之后又迅速冷却，锋利又寂静。他没有回应，而是缓缓地转过身，朝避难所众人望去。　　“你们都听见了。” 　　他环顾了一圈，声音平静，却如石子投入湖中：“在我用毒镖射杀毒贩哨兵的时候，他在哪里？在我用迷幻剂和破片雷清除大楼的时候，他在哪里？在我扛着伤员、背着人质回来，为你们每一个人争取喘息的时间的时候，他又在哪里？“现在我告诉你——我从未去过中国，我不认识解放军，我不信仰任何政府。我信仰的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詹妮佛、朱莉、华生、威尔、理查德，还有朱莉的外孙乔治。” 　　人群安静了。麦克一把摔掉香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一声：　　“很懂辩论是吧？我可不信这些软绵绵的废话。我只知道，我们美国就是毁在了像你们这样的‘好说话’手上！” 　　他指着天台上的詹妮佛和朱莉咬牙切齿：“你们最好想清楚，是站在一个下毒手的家伙身边，还是站在我这边——唯一能守住你们家园、让你们孩子活下去的老兵身边！” 　　空气骤然又陷入压抑。就在这时，华生老院长终于发声了，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麦克，我们欢迎你来是因为你带来了保护，不是因为你带来仇恨。”他转头看向布莱恩：“布莱恩为我挡过子弹；他亲手救回了我们的人。他的肤色——从来不是问题。” 　　华生顿了顿，低声道：“如果连废土里仅剩的活人，也要因为祖先的颜色互相仇杀，那这个世界还值得我们守护吗？” 　　麦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瞪着天台，双手叉腰。民兵们有人低头，有人若有所思，更多人神情凝重。理查德终于开口，叹了口气：　　“布莱恩和麦克，一个是我们这几个月唯一能依靠的守夜人，一个是全副武装、经验丰富的军人。你们要是不合作……我们这点子弹和罐头能撑多久？” 　　詹妮佛终于从布莱恩怀里缓缓站起，目光从脆弱逐渐变得坚定。：　　“我支持布莱恩。不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是因为他信我们。如果不是他当初为我们弄来了食物、水和药品，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堆死人了。” 　　朱莉也轻轻点头：“麦克，我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今天保护我们。可是布莱恩，他跟你说的那些家伙真的，真的不一样。如果不是他，我的女儿女婿和外孙早就没命了。” 　　威尔说：“。。。我们这里的水管、排污、发电机还有网络，都是布莱恩帮我们搭建的。。。” 　　理查德接过话说：“。。。是啊，还有我们即将开展的油料硬通货计划，如果不是布莱恩潜入炼油厂，我们以后恐怕要吃土了。我看得出来，你肯定是个爱护人民、愿讲道理的人，对吗？麦克” 　　麦克戴上墨镜，转过身大声说：“兄弟们，我们去打扫战场吧！记住，我们是最后的纯正美国人。只有我们，才能重建一个干净的家园。”说罢快步朝围墙外走去。民兵们跟着麦克离去，战场那边一片死寂，除了几个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毒贩武装分子。　　避难所医院大厅里灯光柔和，詹妮佛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和落寞。朱莉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地坐到她身边，温柔地说：“詹妮佛，你今天表现得真的很好。我知道你很累，但你坚强地站了出来，这让我们大家都安心多了。” 　　詹妮佛轻轻笑了一下，眼眶微微湿润：“我其实很害怕。每次看到那么多人受伤，看到布莱恩站在最前面，我就特别害怕失去他，失去你们所有人。”朱莉握紧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我懂，我们都懂。我们都害怕失去，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团结在一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边跟随你。” 　　几位女性居民听到了她们的交谈，也纷纷走过来加入：“没错，詹妮佛，你平时照顾我们那么多，是我们的主心骨。现在也该让我们来照顾你了。” 　　温暖的话语和轻柔的笑声渐渐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詹妮佛感觉心头的重担似乎轻了许多，脸上重新露出了安心而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