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二十章 硬通货

　　他指了指地图西侧一个黄色圆圈：“这就是我们附近唯一一座还在运作的炼油厂。皮诺，你来说说。” 　　皮诺·阿方索是个年轻的西裔男子，长得很壮实。他推了推破旧的棒球帽，清了清嗓子：“我战前是那儿的固定油罐车司机，基本每周三次往返，那地方……嗯，怎么说呢，像是一座钢铁森林。” 　　他伸出手，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圆： 　　“炼油厂有十个外浮顶罐，装的是汽油，八个固定顶罐装柴油，还有四个内浮顶罐是航空煤油，最边上还有四个大个的球形白罐，那是LPG，液化石油气。” 　　布莱恩插嘴：“这些罐子能装多少加仑的油？” 　　理查德咧嘴笑了：“你得换个单位，问有‘几百万加仑’才合适。” 　　皮诺点点头：“整个园区储量差不多能支撑一个中型城市半年的能源需求。” 　　布莱恩眉毛一挑：“如果能搞定，够我们换多少土豆都行了。” 　　但皮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问题是——那地方还活着。”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环绕的动作：“园区四周布满了武装机器人，履带式，钛合金骨架，外覆钛铁复合装甲，一些还是热感应系统巡逻，昼夜不停。守卫系统靠园区东侧那片太阳能发电田供电，没断过。” 　　布莱恩表情凝重：“人进去，会被自动识别成入侵目标？” 　　皮诺点头：“那些都是配备武器的钢铁怪物，一旦被当成入侵目标，就糟糕了。。。“ 　　“除非你有【主管出入许可证】。”皮诺说 　　理查德将手一挥：“这就是重点了！”他朝布莱恩看去，目光满是期待：“如果你能进去，把那个主管通行证搞到，我们就拥有了能源特许权。可以每周派车合法提油，不用打，不用抢，只靠通行证扫一眼——搞定。”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你知道能源在现在的世界是什么，对吧？那不只是物资，是军力、食物、技术、合作的核心筹码。” 　　布莱恩轻轻点头。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仿佛都在回味那几个词：“能源特许权”。 　　詹妮佛轻声说：“太危险了吧？” 　　华生捋着胡须：“……但这确实是个机会。” 　　布莱恩缓缓站直身子，看着白板上的那一圈罐区图，低声说道：“我去。” 　　天色微暗，元老会临时会议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只剩布莱恩、威尔和皮诺围着那张折叠会议桌。会议室另一角，一个巨大的旧式金属保险柜孤零零地立着，门已经卸下，内部空空如也。它原本被用作存放医院手术器械，如今却被指定为一项非同寻常的任务的核心。 　　布莱恩拿出一支马克笔，俯身在纸上画出几个箭头和注释： 　　“这栋办公楼，从主入口进是死路。大门有面部识别系统，机器人巡逻队每7分钟绕一圈。我进不去。” 　　他又指了指皮诺手绘的地图右下角：“但这……这里有一个旧下水道井盖。你说之前有人偷溜进来钓鱼？” 　　皮诺点点头：“对，那儿没人盯。系统默认下水道是无生命通道，只负责废液排放。你要能钻进去，爬到B2技术走廊，然后从楼梯间上来，就能到达一层西北角。那儿是打扫用物资卸货间，清洁机器人每天早上会从那儿推垃圾桶出门。” 　　布莱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角落的保险柜，轻声说：“我进不去，就变成它。” 　　威尔抱着胳膊斜睨他一眼：“你想蹲进去？” 　　布莱恩轻轻点头： 　　“机器人不扔保险柜——尤其是登记系统上存在的老型号。我们让这只‘铁棺材’在地图上复活一次，就没人会注意到我。”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旁边，轻轻敲了敲后壁：“钛合金内层。厚度够，空间也够。我需要你帮我掏空内部，加装静音轮轴，在内壁预留一个呼吸孔，还要给我留一个低频通信槽口，方便远程激活保险柜定位芯片。” 　　威尔啧了一声，转身拿出笔记本，边翻边咕哝：“这不是偷渡，这是外科手术。” 　　“我还得找一根伸缩外壳杆，万一你被机器人推进垃圾堆，得自己撑起来爬出去……” 　　布莱恩扯了下嘴角：“你技术够，我命就还值。” 　　布莱恩站在会议室地图前，目光深沉地盯着炼油厂的布局图，心中不由得回想起了曾经在军中执行类似渗透任务时的经历。那时，他年轻、冲动，总以为勇气和技巧足以解决一切问题。然而，战争教给他的更多是关于生命的脆弱与残酷。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琳临走前留给他的纸条“我出去找药，不要担心。很快就回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已不再犹豫，而是坚定而决然。他缓缓说道：“这次任务由我来完成。我有信心，也必须成功。琳，你也不要担心。”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未散尽，一辆灰色平板卡车离开了避难所。詹妮佛远远站在避难所门口，目光始终停留在布莱恩的背影上。她的心剧烈跳动，仿佛能听到胸腔内心跳的回声。她知道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但是为了避难所的人们不得不去。每次想到布莱恩可能面对那些冷冰冰的杀戮机器，她的喉咙便一阵发紧。她想走上前去叮嘱他小心，但又害怕自己的担忧会成为他的负担。 　　布莱恩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从车窗处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詹妮佛强装出一个镇定的微笑回应，但那一刻她却暗暗祈祷：“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布莱恩。” 　　平板车缓缓驶入炼油厂南门前的道路尽头。平板卡车驾驶座上是皮诺，副驾驶坐着布莱恩，车斗上坐着理查德，抱着一个装着改造保险柜的木箱。 　　炼油厂大门如同钢铁巨兽闭上的牙齿——不锈钢可折叠门横跨道路，厚重的金属折页密密排布，锁入两侧轨道，如同城堡滑跪之门。门上装有反射涂层，即使晨光昏暗，也泛着刺眼的金属冷辉。三人下车后，走近门前。 　　布莱恩皱眉看着门体上方两个球形监控云台转动，耳边只听见微弱“哒哒”的齿轮运动声，令人神经紧绷。透过门缝的金属格他们隐约看到——炼油厂内，一台台履带式机器人缓缓穿过宽阔的罐区通道，履带摩擦地面的低沉回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反复回响，仿佛巨兽的低语。反光的钛合金外壳在阳光下宛如钢铁蜥蜴，冷峻、秩序、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