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发出一声本能的呜咽,还没喊出一个完整音节,便仰头直挺倒下,摔在铁皮地板上,发出最后一声“咣——”。沉寂。一切,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布莱恩隐藏在夜色中,把弩放下,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跳却加速了。过去,他作为军人早已习惯了战争的残酷,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阵陌生的酸涩。他盯着那三具哨兵倒地的身影,脑海里不禁闪过了一丝疑问:“杀戮真的能换来和平吗?我是否正在逐渐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然而下一秒,他又想到了朱莉焦急而绝望的眼神,想到了孩子们在避难所里纯真的笑脸。他咬紧牙关,暗暗地提醒自己:“布莱恩,你别无选择。这是末世,你必须保护你在乎的人。无论代价多么惨重,你必须承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微微发皱的照片——他、妻子和孩子们坐在公园草地上,笑容温柔。他看了片刻,叠好,收起,轻声说:“该轮到我进场了。。。” 布莱恩悄无声息地收好弩,重新戴上黑手套,将毒镖藏好,扯起身边的粗绳,从银行大楼天台一跃而下,沿着固定好的铁窗框和水管滑向二楼,再悄然落地。 刀疤脸守卫忽然停下脚步,皱眉环顾四周:“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尼克那家伙又跑哪抽烟去了?”他嘴里嘟囔着,脚步变得更为谨慎起来。 广场中央,破旧的喷泉池早已干涸,只剩一滩雨水。一个哨兵正松开裤腰带,抬头望天,一边放松地撒尿,一边哼着低沉的旋律。水面荡起圈圈波纹,倒映着他放松的脸。 下一秒,水里“砰”地溅起一片水花——两只黑手猛地从水下伸出,一把掐住哨兵的脚踝与小腿,将他整个拽进水里!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连枪都没摸到,就被生生拖进水下。 几秒钟后,水面冒出几串气泡,又归于平静。 后花园的角落,一名哨兵点燃了一根香烟,慵懒地靠在树干上,打着呵欠。 他专注地玩着打火机,全然没有察觉树后有动静。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树后探出,枪口上装着厚厚的消音器。 “噗——噗——” 两声闷响,哨兵的胸口炸开两个小洞,他整个人僵硬地向前扑倒,手中的香烟在落地前就熄灭了。 写字楼右侧,一名身材与布莱恩相仿的哨兵正沿着灌木丛边巡逻,步伐机械但眼神警惕,手中的AR-15缓缓摆动。他的背后,灌木轻轻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两只手悄然从绿色阴影中伸出——一只猛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绕过脖子,迅速一扭!“咔——”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哨兵全身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倒地,然后被那双手拖进了灌木丛,消失不见。 布莱恩在夜色中快速脱下对方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调整好腰带,拾起那支AR-15步枪,眼神像刀锋一样扫过周围。 下一秒,他已经从灌木丛中钻出,变成了一个“自己人”。 建筑北侧,一名哨兵正独自巡逻,刚转过拐角,低头看着脚边的泥水,准备回头。 可他没来得及转身。从黑影中猛然探出一只手,一柄冷光泛寒的匕首“唰”地划过夜色,一下捅进他的前胸。 哨兵瞪大了眼睛,却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就被另一只手猛地拖进阴影。 不一会儿,黑暗中只剩下一滩泛着热气的血迹,在水泥地上扩散开来。 写字楼大门前,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哨兵靠在墙边抽着闷烟,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咳。他皱起眉头,环视四周,忽然低声道: “尼克,过来一下——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门口另一侧,名叫尼克的守卫正懒洋洋地瘫坐在塑料椅上,揉着膝盖,满脸倦意。 “又怎么了?哥们儿,你神经太紧张了。” 刀疤脸依然皱着眉: “太安静……四周一点声响都没有。地面巡逻的那几个去哪了?” 尼克耸耸肩,打了个哈欠,摆手说道: “还能去哪?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不让在岗吸烟,他们肯定躲哪去了。再说了,再过十五分钟就换岗了。六个小时的轮班快把我站残了,真羡慕楼顶那帮混蛋,三小时一轮。” 刀疤脸沉默了一会,低声咕哝:“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他终于不安地离开原地,朝侧边巡逻路线走去。 而此刻,尼克刚刚又靠回椅子,才闭上眼睛几秒钟,就感觉脖颈后方一阵冷意袭来。 ——太迟了。一只戴着黑皮战术手套的手猛地从椅背后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巴。还未挣扎,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唰”地划过他的喉咙。 尼克连哼都没来得及,鲜血沿着气管喷在椅背上,人瘫软下来,彻底归于寂静。 几米外的阴影中,刀疤脸警觉地走着,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他突然止步,环顾四周,低声自语: “肯定有问题……这片区域太安静了……” 他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一个陌生却诡异的声音: “是啊,这里确实不对劲!!” 刀疤脸猛地转身,却只看见一道黑影和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噗——!” 一发消音子弹精准穿透他的额头,他整个人在惊恐未消时便已经倒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楼顶哨兵已清,门前守卫无声倒地。布莱恩本已走到写字楼侧门,手刚搭在门把上,忽地停下。 他回身,快步折返,蹲在刀疤脸和尼克的尸体旁,用最快的速度从他们身上拆下所有备用弹匣与杂物,把能用的都装进背囊——然后才再次潜入建筑。 一楼大堂意外地整洁,微弱灯光下,墙上的音响正低声播放着巴赫《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II Andate》,旋律优雅,仿佛这里从不是毒贩的巢穴,而是某场准备开幕的上流艺术沙龙。 大楼地下室里隐约传来中型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