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盯着药品簿,轻声自语:“当年在医院,他们以为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却从不知道我记住了所有药品进出的路线……而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他拿着小本子,若有所思地记录什么。他问詹妮佛:“那个黄色玻璃瓶是吗啡吗?我听说这种瓶口和剂量标签……挺特殊的”;他在一次搬运时,装药物的麻袋口松了,理查德低头检查时皱了皱眉。 夜深,避难所主楼三楼,老院长的办公室亮着微弱灯光。 华生戴着老花镜,坐在那台新接入星链终端的老笔记本前,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击。屏幕上,是一个古老的军用电报协议界面,只有灰白的光标一闪一闪。 他低声自语:“希望你还活着,硬汉。” 他敲入的内容是这样的: TO: Mike W. Stillwell | BASE: 9TH RIDGE / IDAHO MSG:避难所已建立,具备能源与通讯。东区医院。人员稳定,缺乏防御。若你还活着,务必联系。 ——R.Watson(老鹰) 华生老院长的眼镜反射着笔记本屏幕的绿光,在黑夜中像鬼火一样闪烁着。。。。 发送完成后,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灰色提示: [...Pending uplink...] 他深吸一口气,倚靠椅背,闭目片刻。 就在这时,门轻轻被推开。朱莉探头进来。 “还在跟外头联系?” 华生睁开眼,笑了笑:“老朋友,不知还在不在……不过如果他还活着,他会来的。” 朱莉走进来,坐在一旁:“你说的那个麦克?” 华生点点头:“他在核战前是9号山脊那边的民兵指挥官,手里有兵、有枪、有粮。他要是能来,我们的墙、巡逻线、暗哨、陷阱系统……都能补上。” 朱莉抿了口茶,迟疑地说: “你……确定他愿意和我们这种‘文明避难所’共事?” 华生微微一笑,没正面回答: “如果麦克知道电力、网络、医疗和种植系统都运转了……他会来。就算不信我,也信这些。” 他顿了顿,又慢慢说道:“只是……我要先跟布莱恩谈谈。麦克……从来不喜欢‘东方人’。” 避难所的屋顶阳台上,朱莉·特斯特坐在自制的小木凳上,身边围着五六个孩子。 她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白板,正在教他们写拼音和字母。孩子们一边读,一边笑,时不时有人举手提问。 詹妮佛拿着点心盒走过来,把几块手工饼干递给孩子们,顺便在朱莉身旁坐下。 朱莉笑着看她一眼,小声说:“我外孙最喜欢吃这种焦糖饼干……等他来了,我就让他来教大家画画。他特别爱画动物。” 詹妮佛微笑着说:“你外孙几岁?” 朱莉眼角泛出柔光:“刚满五岁。聪明得很……他小时候摔了一跤,还能自己包扎。我那时候就想——他以后能当医生。” 孩子们在旁边玩着橡皮泥,其中一个捏了个小兔子递给朱莉:“奶奶奶奶,你看我捏的!” 朱莉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说:“我孙子小时候也这样……总说要给奶奶捏一个‘能跑的熊’。” 她仰头望着远方渐暗的天色,眼神温暖中带着些微的期待。 “他们这两天就会到了……我得抓紧建好小教室。” 夜晚,布莱恩独自在避难所的天台上抽着烟。他看着远方山影,忽然回想起战前一次缉毒任务—— 毒窝被捣毁后,他们冲进地下仓库。打开那扇铁门时,几个战士干呕了出来。布莱恩走进去。 一排排工业冷藏柜。柜门外写着“医疗供体”,贴着假标签。他咬牙打开第一格——里面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孩子,冰蓝色的嘴唇紧紧闭着,手腕上插着采血针头。 小手结着霜,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一个新兵颤声问。 布莱恩低声说:“嘴角那根管子是送冰毒进去的,不是氧气。” 那一晚,他没有睡觉。他对自己说:“这种人,不是人。他们不是犯错,是把人命当工具。” 布莱恩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烟,又想起多年前一次追捕——目标是个毒品分销点。 他们破门而入时,发现一个被扒光制服、浑身是血的女人吊在屋顶。她是市警卧底,失联三天了。毒贩没杀她,而是每天剁一根指头,录影发给警方“要不要救你的人”当威胁。 他们迟了一天。女人醒着,用仅剩的两根手指,在胸前划着“B”——那是布莱恩的代号,她记得他。她咽气时,布莱恩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看那帮毒贩,开枪前,他说了三个字:“你们完了。” 烟抽完了,布莱恩把烟头踩灭,丢进垃圾箱。拢了拢头发,双手捂住了脸,恍惚间,又想起一段往事——战前一次封锁村。 当时流感暴发,疫苗紧缺,毒贩假冒救援人员,发放含“爽灵”的口服液,声称可预防感染。三天后,村子里四十多位老人全部上瘾,坐在地上对着墙笑,不吃不喝,活活耗死。唯一的医生留下遗书,说:“人可以死于病,但不能死于欺骗。” 布莱恩当时在勘察现场。他看着那口装着集体火化尸体的大坑,低声骂了一句:“这些人应该一发现就统统击毙,不值得审判。” 。。。。。。 第二天清晨,避难所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书信,字写得歪歪扭扭,内容是: “朱莉罗伯兹,你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把你们医院最新拿到的麻醉剂全部送到南面废弃银行对面的写字楼来。”落款是“查理”。 。。。。。。 【避难所食堂改建的元老会议室】 白炽灯下的会议室,气氛沉闷而严肃。六人围坐在木板拼成的会议桌前。桌面中央,是布莱恩搭建的一个简易沙盘模型: 废弃的纸箱成了写字楼的骨架,几只空罐头摆在屋顶,代表哨兵。两根胡萝卜块斜插在门口位置,还有几粒豌豆象征可能的内部敌人。 布莱恩双手按住沙盘边缘,说:“为了从毒贩组织手里救出朱莉罗伯兹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我们得组织一场小型的军事行动。根据连续三天的观测,我通过他们作息、倒垃圾和散步的情况,基本摸清了他们的作息、岗哨规律和大楼结构。他们总共大约有16人,都是全副武装。。。。” 华生忍不住插嘴说:“你一个人对付他们16个人?这怎么可能?” 布莱恩没有接话,而是用一根小木棍指向顶部罐头: “天台两名哨兵,三小时轮班一次。手持AR-15步枪,弹匣供弹,.223雷明登口径。没有消音器——意味着一旦开火,整栋楼会警觉。” “必须用弩远程静默击杀,选址在对面废弃银行楼顶,距离40码。正好在Barnett Quad 400弩射程范围内。” 他打开随身笔记本,翻到一页药品列表: “箭头会涂上氰化钾、氰化钠,或二甲基汞。即使箭失误,只要划破皮肤几秒内必死。” 他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之间扫过: “一旦完成狙杀,窗口期最多三小时。必须快速潜入。” 他指着门口的胡萝卜块: “两个门卫,固定站岗。可使用匕首近距离解决,或自制消音手枪。” “楼内情况不明,所有窗户都贴了报纸。需要准备3枚手雷,释放迷幻气体,用于清场或突围。楼内剩余的人可以用手枪或者剩余的毒药解决。” 话音刚落,威尔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我的老天爷——你是打算……把他们全都杀光?!” 布莱恩平静地看着他:“你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威尔抽了抽鼻子,低下头:“……没有。” 詹妮佛缓缓站起身,拿起笔记本上的药品名称:“你打算用这些毒物?氰化钾……二甲基汞?200毫克就可以致命!” 布莱恩淡淡地说:“是啊,所以很好用。” 詹妮佛捂住脸长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她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矛盾:作为护士,她的职责是拯救生命;但眼前的一切,却是关于如何有效地夺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