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4章

　　我想起父亲入宫前，对我的叮嘱，让我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好好照料姐姐，不要卷入宫中的纷争，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守住周家的本分。可我，却没能做到。深宫之中，人心叵测，宫斗暗涌，我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独善其身。更何况，我还遇见了李煜，这个让我心动，也让我陷入无尽挣扎的男子。　　我隐隐感觉到，宫中的风，并不平静。姐姐病重，后宫之中，已有妃嫔蠢蠢欲动，她们觊觎着后位，觊觎着陛下的宠爱，暗中窥探，暗中挑拨，一言一行都藏着算计。昨日，我便看到贵妃的侍女，在姐姐的寝宫门外徘徊，眼神鬼鬼祟祟，不知在打探什么。青衣悄悄告诉我，贵妃近日频频向陛下进言，看似关心姐姐的病情，实则在暗中诋毁姐姐，说姐姐病重是不祥之兆，还暗示陛下，该早立新人，以稳固后宫。而我，作为大周后的妹妹，作为入宫照料姐姐的人，早已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无法脱身。　　我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多艰难；我还不知道，我与李煜的这份情愫，会经历怎样的波折；我还不知道，南唐的命运，会走向何方；我更不知道，我与姐姐，与李煜，最终会落得一个怎样的结局。我只知道，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被命运捆绑，我的悲欢，我的生死，都将与这个温润的帝王，与这个风雨飘摇的南唐，紧紧相连。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我擦干眼角的泪水，定了定神，起身，开始为姐姐准备早膳。青衣也连忙起身，帮我打下手，轻声说道：“小娘子，您一夜没睡，脸色太差了，等会儿奴婢帮您梳洗完，您歇片刻吧，这里有奴婢呢。”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姐姐还在昏睡，我得守着她。”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无论我心中有多挣扎，我都要坚强地走下去，好好照料姐姐，守住自己的本心，哪怕这份本心，早已被懵懂的情愫，搅得支离破碎。　　只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深宫的冰冷，低估了人心的险恶，低估了这份情愫，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悲欢离合。我更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当金陵城破，家国覆灭，我与李煜沦为俘虏，受尽屈辱的时候，我会想起，这个深秋的夜晚，想起画堂南畔的初见，想起他温润的眉眼，想起他指尖的温热，想起那份懵懂的悸动。那时的我，才明白，原来，所有的美好，都只是一场易碎的梦，所有的深情，都在乱世之中，碎得彻底。　　青衣端着早膳走进来，轻声说道：“小娘子，天快亮了，您一夜没睡，快歇歇吧，这里有我呢。”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陪着姐姐。”青衣无奈，只能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我盖了一件披风，轻声叮嘱我注意保暖。我坐在姐姐的床边，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好姐姐，保护好自己，哪怕，要付出一切代价。　　可我终究还是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在这乱世之中，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能保护好姐姐？我就像一片落叶，在风雨中，身不由己，只能任由命运，肆意摆布。而那场画堂南畔的初见，那份懵懂的悸动，终将成为我一生，最甜蜜，也最痛苦的回忆。甜蜜的是，遇见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拥有过片刻的心动与温柔；痛苦的是，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带着愧疚与挣扎，就注定要被乱世裹挟，注定要走向破碎。　　月光渐渐褪去，天边的霞光，越来越亮，照亮了这座冰冷的深宫，也照亮了我布满泪痕的脸庞。我知道，新的一天，等待我的，将是无尽的煎熬与挣扎，而我，只能一步步，艰难地走下去，走向那未知的，悲欢离合的未来。　　我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热，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李煜。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遇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有些情愫，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辜负。而我，却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去，明知是火，却还是义无反顾，只为了，那一眼的惊鸿，那一份温润的温柔，那片刻的心动与欢喜。　　深宫的风，越来越凉，吹起我的发丝，也吹起了我心底的不安与挣扎。我看着姐姐昏睡的模样，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满是迷茫与无助。我不知道，这场始于深夜的初见，终将走向何方；我不知道，我与李煜的这份情愫，终将如何收场；我更不知道，这个风雨飘摇的南唐，终将走向覆灭，还是能迎来一线生机。　　可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无论结局有多悲惨，我都不会后悔，遇见他，爱上他。哪怕，这份爱，终将让我遍体鳞伤，终将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是李煜，是那个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让我一眼心动，一生难忘的男子；是那个在深夜里，用笔墨倾诉心事，眼底藏着落寞的男子；是那个对姐姐深情，却又身不由己的男子。　　天色彻底亮了，宫中的宫人，渐渐忙碌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扫地声，打破了深宫的静谧。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满是感慨。红墙高耸，宫苑繁华，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冰冷，藏着多少算计，藏着多少悲欢离合，藏着多少身不由己，恐怕，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真正明白。　　我想起李煜昨夜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落寞，想起他对姐姐的牵挂，想起他对我的温柔，心中的心疼，越来越强烈。我知道，他身为帝王，有自己的无奈，有自己的苦衷，他无法像寻常百姓一样，随心所欲，无法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守一生，无法为自己活一次。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为他分担，想为他抚平心底的落寞，想成为他身边，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那个能在他疲惫时，给她一丝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