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清梦

番外二 平行世界10

  李云秀低着头,陈印慢慢凑过去,只看到了作业本被一直滴落的水珠打湿。   他慌了。   他戳穿了李云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落荒而逃了。   深夜,李云秀盯着看了一整天的头像,把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好几天,她完全可以背出陈子文说的每一句话。   目光定格到了最后一条,是陈子文发的“晚安。”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只要她不再发消息,陈子文就像忘了她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她沮丧地靠在兔子身上,盯着手机屏幕。   快要熄灭时,突然响了一声。   她弹坐起来,捧起手机。   是他!   他在问她,睡了吗。   “没有。”   “在做什么?”   李云秀扣着手,回了句,“在想你今晚会不会给我发消息。”   对面静了几秒,但是李云秀却感觉,陈子文应当在笑。   几点睡的她不知道,她双手一直飞快打着字,后来键盘已经满足不了她倾诉的欲望,开始发语音。   而陈子文耐心地听着,好像他们这些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中间,他也会插两句,“比如鸡窝还在吗?”“小兔子还在吗?”   李云秀总会坚定地告诉他,在。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但是精神焕发,刷牙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被牙膏沫呛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在笑,握着勺子的手要拿不稳了。   上路的路上,难得地哼起了歌,看到把头缩起来的陈印,罕见地坏心眼地挠了他的后脖颈一下。   陈印震惊地看着她,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追了上去。   李云秀开始无心上课,无时无刻不想着陈子文。   她看着被喊上讲台默写的陈印,暗暗思索着,陈子文应当比他更高了,头发也会比他在长一些,自然,脸也更帅一些。   不过陈子文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她一直琢磨着。   晚上照常聊天时,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马上撤回。   可是陈子文看见了,“我也好奇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看着陈子文发的这句话,心底下痒得难受。   在对话框中输入,“那我们互相发张照片......”   还没发送,突然陈子文弹了视频。   手机直接被吓掉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来,着急地按下了绿色的按钮,生怕陈子文挂断。   网卡了一下。   过了几秒屏幕才开始出画面。   她跪坐在兔子旁,看清了屏幕里的那张脸。   陈子文的五官本就精致地令人瞩目,到了青春期,脸颊的肉开始消减,逐渐显露出优越的骨骼。   好像个混血儿。   李云秀盯着屏幕中的浓眉大眼想。   “不认识了?”陈子文晃了晃手。   李云秀扑哧一声笑了。   她无比庆幸自己穿了新买的睡裙,鹅黄色的蕾丝堆在领口,搭配着粉蓝色的背景,十分和谐。   陈子文一开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个人一直聊到深更半夜。   从这天起,每晚九点,铃声准时响起。   奶奶体力不济,头晕眼花,没有精力管她,也没有发现。   直到初一的期末考试,李云秀退步了三十多名。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   再次跟陈子文断了联系。   不过她也没空去想这些。   因为奶奶摔倒了。   老人摔跤不是小事情。拍了片子发现,腰椎摔裂了,腿脚也有些问题。   开了一大包的药品,以后要坚持每日吃药了。   奶奶躺在病床上看着忙着倒水的李云秀,良久问道:“你想不想去市里上学?”   李云秀脱口而出,“想。”   但是她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又摇了摇头。   奶奶闭上眼睛自己嘟囔着,“老了,变成累赘了,帮不了你什么了......”   出院那天,沈鹤来了。   李云秀对沈鹤没什么怨言,毕竟那时候太小,可也热乎不起来。   沈鹤在奶奶的默认下,成功把她带走了,转学籍,收拾行李,没几天就完成了。   等陈印反应过来,李云秀已经坐在了车上,她不放心地反复问着,“奶奶怎么办?”   “我给她请了保姆,不会累着她的,民宿想开就继续开,职工我也请好了。”沈鹤完全不拿她当小孩。   可李云秀心里煎熬,犹豫再三拍打着座椅,“我不去了,我要守着奶奶。”   “你守着她干什么?市里有更好的中学,妈妈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以后考上了大学再回来。”沈鹤劝她。   “你不放心,每年放假我都带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李云秀想下车的心越来越强烈。   “不要闹了,这次是你奶奶喊我来接你的。”沈鹤最终说道,“什么?”怎么可能?李云秀摇着头,奶奶怎么会把自己推走。   “这是事实,她身体不行了,没法管着你了,跟着我,我能改变你的人生。”沈鹤拉着她的手。   李云秀安静下来,回想这些日子奶奶的反应,不舍地回头看着两层小别墅。   车子启动了。   她突然看到陈印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远远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李云秀打开车窗,朝他招了招手,陈印停下了,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在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了。   路程四个小时,车子进入了别墅群。   她知道沈鹤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   她原本以为驾驶座上那位叔叔,是她的继父,没想到其实是司机。   进入别墅,空无一人,但是厨房有刚做好的饭菜,门口也放着正合她脚的拖鞋。   “先把衣服换了,房间在二楼右拐第二个,下来吃饭。”沈鹤这样说。   她好像误入了别人的家,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   打开房门再次惊呆了。   巨大的卧室,房间内单独的卫生间,带着全身镜的衣帽间。   柜子里全是没拆吊牌的新衣服,春夏秋冬,小到袜子,大到羽绒服,整整齐齐。   大床上放着一身粉色家居服,她慢慢换上,冲击太大,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了晚上,沈鹤给她换了新手机。   她拿着大了一号的屏幕,给陈子文打电话。   陈子文接得很快。   她带着新奇的语气讲述着发生的一切。   陈子文却沉默起来,半天才又扬起笑意和她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