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孩童一个个兴奋的在雨中欢呼沸腾。 在书房愁眉不展的褚微雨,也在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后,脸色大喜跑向雨中,眼眶发红不由连喝三声:“好好好!” 易水院里,慕月激动的抱着慕筱在院子里跳。 “郡主!郡主你看到了吗?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笑着笑着,慕月又双手抱膝在地面上抽泣起来。 “呜呜呜,终于下雨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差点要撑不过去了,呜呜呜……” 另外三个丫鬟,也被慕月的哭泣声所感染,一个个眼眶通红。 慕筱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土壤贪婪的吸收着雨水,眸子里带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不管之后一个月如何,至少现在,大家心底又多了一丝希望不是吗? 紧绷一天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慕筱坐在长廊上,看着四个丫鬟在雨中从开始的玩闹,到后知后觉找各种瓶瓶罐罐开始装水,慢慢的,竟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祁瑾澈是被院中丫鬟们兴奋的声音吵醒的。 当听到下雨了时,他还有些发蒙。 茫然的穿好衣服,他起身打开了房门。 居然真的下雨了,而且这雨势看着还挺大。 不由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屋檐下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梳着双丫髻,双眸紧闭,嘴角带着丝丝弧度靠在柱子上,看起来恬静又温柔。 他顺着走廊走过去,一动不动的打量她。 昨天暗羽卫连夜做孔明灯,今天就下雨了。 这里面,究竟是她误打误撞祈雨成功了,还是有她的手笔所在呢? 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了她了。 可看着这张往日里自己万分憎恶的脸,现在居然提不起丝毫的杀意,祁瑾澈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自有记忆开始,他就厌恶这个动辄对他非打即骂的女人,任何时候见到她都恨不得能够立即杀了她。 可现在,仅仅一天多的时间,他看到她时竟然连恨都没有了。 甚至,在看到她时,心底竟没来由的多了一丝平静。 不!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杀了她,这是他这么多年在苟延残喘活下去的信念,信念怎么可以崩塌??? 祁瑾澈眸色一变再变,心底充满了挣扎。 不知何时,袖中的匕首滑落到了掌心,他拿着匕首一步步向慕筱靠近。 就在匕首要抵到她后背上时,他的手颤了颤,一个不小心,匕首掉在了地上。 匕首落地的声音响起,慕筱睫毛轻颤,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气息,她茫然扭头,看向那张因为有些慌张而变得不知所措的脸。 随即,她起身温柔的笑了笑:“你醒啦,我让慕月给你留了饭,带你去吃。” 走进屋内,她打开了食盒,将还热着的米粥一碟小菜和两个馒头拿了出来。 她抬头,见少年还茫然的站在屋外没动,她薄唇轻抿,走过去隔着袖子直接拉着祁瑾澈的手腕走进屋中。 “怎么了?快吃吧,汤还热着呢。” 祁瑾澈眼神更茫然了,他看着慕筱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以往总是对我非打即骂,为何这两日却突然变了性子?” 还有手腕上那隔着衣袖还留有的余温。 她以前对他嫌弃的不行,半步不许他进她的闺房,更不可能像刚刚那般抓着他的手腕,温柔的不像话。 “这个啊……” 知道安抚不了大反派,他这一颗心就拧巴的不行。 而且装不讲理实在是太难了,慕筱准备换个方式扭转大反派的复杂心思。 于是她有模有样的坐下来拍拍小胸脯,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昏迷之后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飞扬跋扈招惹了不少人,然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被人给勒死了! 你不知道,那感觉可真实了! 更恐怖的是,我死后还被另一个人从坟里挖出来鞭尸了!!!那得要多丧心病狂啊!所以在梦里我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还想着日后长命百岁呢,断不能再欺负人了。” 说着,慕筱还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那模样看着似乎是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 “还有……对不起啊,我醒来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整个王府我大概对你最过分了,所以我现在对你好,就是想弥补以往对你的亏欠。 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有你的一份,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看慕筱那认真的模样,祁瑾澈没吭声,低头拿勺子喝起了粥,眉眼看着桌面很是复杂。 她居然,跟他说对不起? 自己恨了这么久的人跟他说对不起,他居然有点不争气的想要点头说原谅她。 看大反派没鸟自己,慕筱很平静,这心底的疙瘩哪有那么容易解开,她又轻叹一口气道:“罢了,换位思考一下,若你对我天天打骂,我估计会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你现在不原谅我也很正常。 要不,我让你打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祁瑾澈眸光颤了颤,缓缓抬头对上了慕筱那双灵动的凤眸:“我的确不想原谅你,毕竟这些伤,都只是刚刚结痂。” 说着,他扯起袖子。 几道交错的疤痕淤青就暴露在慕筱眼前。 “不过,我也并不打算打你,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就好。” 少年的话让慕筱一愣,大反派现在这么好说话的吗? 以他在后文中的描述,他不应该蹬鼻子上脸,就算不杀了她,那不也得打她一顿出出气? 不过,看着那一道道新旧交替的伤疤,慕筱忍不住感叹,这郡主幸亏是炮灰啊,十三岁的年纪就这般心肠歹毒,要不是书里被大反派一刀咔嚓了,那日后指不定要整出多少幺蛾子。 “真是个小可怜呐!” 心底再次轻叹一声,慕筱起身走到内室,翻起柜子找到皇室专供的祛疤良药玉霜膏走了出来。 看少年已经放下了袖子乖乖吃饭,她没有说话,直接将祁瑾澈左手拉到桌上,将他袖子拉了起来,露出那一道道疤痕。 “你想干嘛?” 祁瑾澈再次皱眉,本能的想要收回手。 慕筱将玉霜膏放到桌面上轻声开口:“帮你涂药啊!小小年纪留这么多疤多不好看,以后哪个姑……男人能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