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日记：真相的诱惑

第五十八章 最后的代价

　　千真万确的是盖里就站在那里，身体直挺挺的，手里还紧拽着着一只大弓弩，他就在无人察觉中悄无声息中地出现，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此时所有幸存的空地人。“我们没法离开！” 　　托马斯一点也没察觉到盖里何时出现在了这个实验室，也不明白盖里这个畏惧迷宫的保守派为何会进入迷宫然后来到此处。但是此时这个男孩高大的身躯就矗立在这个地方，这是真的，他正以士兵审判员的姿势面朝着所有人，众人纷纷因为盖里的突然出现而警惕了起来。不过此时他却没有多的思绪去猜测盖里是怎么通过危险迷宫来到这里的，只想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盖里！你…” 　　“别过去！他好像被感染了！”一旁的纽特见托马斯想朝着盖里的方向走去却连忙拉住他，直到真正看清盖里的复杂眼神扑朔迷离，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显现的黑色血管，跟本的症状一样时才意识到他也被感染了。 　　兰梅儿被盖里吓到了，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惊恐，虽然她平时很少通过表情表达情绪。盖里此时看起来跟之前的本一模一样，不仅仅是看起来不太正常，还是类似于失控的精神病患者，他狰狞的表情和杀手的神态让她感到害怕。 　　“把武器放下！”托马斯以命令的口吻对着盖里吼道，他警惕地看着盖里，但是不敢轻举妄动。“拜托了！我们自由了！” 　　“盖里，别这样！”兰梅儿轻声安慰道，她现在不得不尝试阻止他，毕竟盖里手里拿着的那把弓弩可是上好了一只锋利的箭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你别再干傻事了！” 　　“出去？”盖里的面部充满了激动、悲伤和应激的复杂情绪，扭曲着他的面部，看起来像极了饿极的狼。“我们没办法出去！从来从来都没有办法出去！而你们，都有罪！”说完他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弓弩。 　　所有人都被盖里吓得不敢动，胆战心惊地看着盖里，却只能祈祷他别干傻事。 　　“盖里！”纽特语气满是惊恐，声音开始颤颤巍巍起来。他被盖里吓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求你了…别再伤害同伴了！我们已经死了很多伙伴了！现在你也离开了迷宫，应该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别！别那样！” 　　兰梅儿察觉到身后的米诺手紧紧握起一块从办公桌上摸来的铁罐，他眼神警惕地盯着盖里，似乎有了打算。查克也看了看盖里，他手里冰冷的箭头正直勾勾地指着托马斯。 　　“营地里所有人都死了！全都被鬼火兽杀死了！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盖里大叫道，他的脸跟手里弓弩的弦一样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走向报复性的极端，他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呯！” 　　米诺立马举起手里的铁罐朝着盖里迅猛地投掷过去，所有空地人们顿时都恐慌地大叫起来，然后看到那只铁罐砸到盖里后大家便冷静了下来。 　　“啊！”那个铁罐重重地砸在盖里的头上，似乎都能听到头盖骨的碎裂声，然后他艰难地抽搐了几下，又看起来神智不清地摇晃了几下，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地上。 　　托马斯的紧张感随即烟消云散，而看着倒地上的盖里居然又有一些怜悯，虽然他讨厌盖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盖里产生过任何好感；但此刻却还是希望盖里可以正常，至少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到期待已久的人类社会。此时他正想过去看看盖里的情况，或许觉得刚才米诺那重重的一下并没有直接要了盖里的命，而此时查克却在慌乱之中靠在了托马斯身上，双手正伸展保护他。 　　“托马斯…” 　　查克的语气突然微弱起来，仿佛脖颈处受到一次重击让他说话有些困难，可直到托马斯下意识低下头看到查克胸口上流着血还插着箭矢的伤口时才意识到盖里刚才其实扣动了扳机。 　　“啊！天呐！查克中箭了！”托马斯连忙扶住了查克，而看着查克不断流血的胸口，顿时再次着急起来。“撑住！伙计，你会没事的！”顿时，托马斯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的世界顿时崩塌，心一下被压得粉碎。 　　无助极了。那支无比锋利的箭矢就以这股来自弓弩带来的强大动力狠狠刺进了查克脆弱的胸膛，然后查克一个抽搐带来的转身才让托马斯发现这只箭其实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锋利的箭头参杂着鲜血从他后背穿出，然后滴下一滴血到托马斯手上。 　　“我的天！”兰梅儿也连忙来到查克身旁，她从腿包上慌忙抽出绷带按在他不断流血的伤口上。“查克，看着我！挺住！挺住！”她焦急了起来，双手使出更多力气按在查克的伤口上。 　　“挺住！兄弟！”米诺也蹲下来看着查克的情况，可他仅仅看了查克一眼后便不再说话。而其他空地人却一动不动，眼见结局就在眼前无法改变却还在焦急拯救。 　　或许，那是埋藏在人的灵魂中最深处的恐惧，对血和死亡的恐惧。随后查克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全身不受控制痉挛。那插着箭的伤口上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就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染红了兰梅儿的双手和那团绷带。“抱歉！我可能…不能陪着你们了！”他的身体急促地抽搐起来，垂死挣扎着。 　　“别这样说！”那一秒钟这个恐怖而又无助的问题反复闪过托马斯的脑海，感受着查克生命力随着血液缓缓流逝的恐惧，眼泪也急得流了出来，他摇晃着查克想让他保持清醒。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每一次跳动都更加用力让他更加难受…直到这个男孩的心跳微弱下来。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你不是还要见你的爸爸妈妈吗？坚持住！你会见到他们的！”他的鼓励此刻显得无力起来，看着查克失去气色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心急如焚，那感觉就好像无数迷宫的高墙倒塌在自己身体上一样让他无法忍受！ 　　虚弱的查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之前的瓶子，放到了兰梅儿手中。然后气若游丝地说：“帮我…给我的父母…谢谢！” 　　然后他抓起兰梅儿的手将那只小小的瓶子递进她的手里。 　　尽管兰梅儿无法拒绝，接过瓶子，然后继续将手按在他的伤口上，可是鲜血仍然不断流出。 　　“谢谢你，小兰姐姐！谢谢你！托马斯…” 　　“别！”兰梅儿眼角流着泪，视线也因为累而模糊了，一边的空地人无助地望着他们，无能无力。“查克！我不想失去你。” 　　查克的呼吸渐渐缓慢，最后停止了呼吸，最后只剩下他空洞的眼神和死寂的躯体。身边很多同伴在伤心着，他们不光是为查克，更是为了身边每一个逝去的同伴。 　　“不要！查克！”托马斯感到沉重的失落，抱着躺在地上的查克哭得撕心裂肺。“不！你醒一醒！”坚强的托马斯此刻看上去脆弱无比，他的眼泪如滚珠一般滴落在查克脸上，此刻他想起了自己答应过要带查克回家… 　　不知怎么，那股强烈的情绪随之带来一股莫名的冲动化作负面情绪从他肺部随猛烈呼吸然后涌到脖子，再到手臂和全身，最后是全身。那种感觉……难以形容，无法说是痛苦、愤怒、仇恨这些富有具象化的词语用以形容。 　　“不！查克…”兰梅儿轻轻抚摸着他白里透红的脸，此刻也失去了血色。她能感觉到查克的体温越来越冷，身体也不再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她无助地望着，声音颤抖着。 　　“对不起…”她也颤抖着，声音中透露出无穷的痛苦，她经历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伤，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心里的伤口那么痛。那种痛苦的程度和托马斯不相上下，但此刻来说都那么痛。 　　最后的阳光照在查克毫无生气的身体，紧急着从外面冲进来一群气势磅礴、手拿武器的武装人员，他们每个人都蒙着面，都有组织地进入这里，男孩们望着他们，表情中又开始惊恐起来。 　　“跟我们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一个人说道，然后开始指挥着其他人便带走了空地人们。 　　“求求你们帮帮他！”兰梅儿流着泪恳求道，即便已经对死亡这件不可避免的结局知道得明明白白却还是这样说。只见所有男孩纷纷被带走。 　　“他死了！快走吧！”一个高大男人拉着她和托马斯用冷酷的语气说道。 　　“不！”兰梅儿流着泪，挣脱开他，手里紧紧握着查克装着信条的瓶子，仿佛这样就能拯救那个男孩似的。“你们必须救他！不能把他丢在那里！” 　　托马斯被一个男人抓住，手臂上涌起的血管因为这些情绪格外明显，然后被强行往外拖，他看了看，简单思考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后最终还是决定理智一点。 　　“兰梅儿！我们必须要走了！”他最后还是抓住了兰梅儿的手臂，跟着武装人员一起拉着她离开。 　　“跑！快点！跟上！跟上！”那个男人没有多少耐心，然后推搡着兰梅儿催促着。 　　兰梅儿还是挣扎着，直到她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抓住强行带走，托马斯在一边看着情绪失控的兰梅儿有些目瞪口呆，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心疼谁，她？查克？自己？还是这一路死掉的空地人？不管怎么解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失控。 　　“兰梅儿！”托马斯着急地看着后面的兰梅儿，来到她的面前，尝试安慰她。“振作起来！查克希望我们变得更加坚强！” 　　兰梅儿随后紧紧抱着托马斯，炽热的眼泪从眼角流到托马斯的脖子上，她支支吾吾快说不出话，不断颤抖着。 　　“振作起来！”托马斯用手扶住兰梅儿的腰，然后带着她跟着武装人员一起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阳光照在了他们身上，走出室内迎接他们的是一望无际的雅丹地貌，下午浓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使其呈现出灿烂的金橙色，照耀着他们每个人流满血汗的皮肤上，同时大风吹起一些细微的沙石刮到他们身上。 　　兰梅儿直到再次感受到清新的空气才松开了托马斯，她因为刺眼的阳光难以睁开眼睛，她通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这时她才感到一些羞愧，那种感觉可谓是前所未有，然后五味杂陈的感觉迅速涌来。 　　“快过来！”一边的直升机出现在一边的空地上，所有的男孩和武装人员纷纷都上了飞机，一个武装人员在那里挥手喊道。 　　面前突袭的大风卷起一些沙土打在脸庞上，很难不被眼前这美丽的荒漠所迷住，可兰梅儿甚至还想象着从沙地中冒出一只堪比迷宫一样巨大的怪兽从地底蹦出。但是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它。 　　“快跑！” 　　兰梅儿和托马斯身边的武装人员不断拉着他们跑着，兰梅儿和托马斯也跑起来，随即带着他们也上了飞机。 　　这辆飞机看起来并不旧，甚至乍眼一看还算得上崭新。 　　托马斯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但是还是跟着武装人员的带领上了直升机。 　　他进入了飞机来到一个靠窗的座位边，而兰梅儿就坐在他的对面，能让他看清兰梅儿现在的脸部表情和状态。她浑身都充满着狼狈，衣服脏兮兮还满是血污和尘土，那一头长发也乱糟糟地搭拉在身上，表情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没事吧？”托马斯摸了摸她的手然后坐下，安慰了她一下。 　　“我…很好…”兰梅儿的声音轻微颤抖着，双眼不再有神，显然还在为查克而伤心。 　　飞机随后开始启动，快速转动的螺旋桨掀起漫天灰尘弥漫在空中。为首的那个高大的男人取下了自己的面罩，然后对着大家说道：“孩子们，你们没事吧！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们带着我们去哪里？”托马斯通过窗外看着外面，飞机已经缓缓起飞，距离地面已经越来越远，阳光透过窗户充斥着整个飞机上空间。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是反对这场实验的组织！”那个男人满脸横肉地说着。 　　随着直升机的不断升高，他们足以看到庞大的迷宫，此时已经能看到整个迷宫的形状，它庞大无比，如同一座城市一般的规格，中间是他们最熟悉的林间空地，四周都是危险的迷宫，他们庞大无比，即使在飞机升高到半空中后仍然显得无边无际。所有人此时都望着庞大的迷宫，此时在太阳炽热的照耀下望着迷宫难免不感到敬畏和震感。 　　托马斯看着逐渐远去的迷宫，心里那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感觉久久不能平息。 　　刹那间托马斯突然之间又恢复了之前刚来到林间空地当中想成为行者和探索迷宫的心情，那种心情想一想就足以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将目光聚焦在目前，他们努力将迷宫的谜团化作坚硬的果实然后将其一层层剥皮，最后终于吃到了那口难得的果实，独属于迷宫中盛开的果实。 　　他牺牲了这么多朋友之后终于走出了迷宫还知道了这些信息，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又真的安全了吗？他们又是否会正常生活下去？不等他弄明白个道理出来，这些训练大脑的东西已经让他渐渐有了困意。然后，思绪化作迟钝的节奏被取代，眼皮因为重力而难以再睁开。自己这几天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实在是太累了，因此脑中复杂无比的思绪很快被困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