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之昼 · 10、预留指令

　　“别听它的……”沈雨的右眼流下血泪，“它在骗你……芯片有备用电源……断开只会让我……暂时昏迷……” 　　倒计时：00:01:22 　　“陈默，相信我……”沈雨的声音越来越弱，“爸爸设计的芯片……有安全协议……拔掉它……然后去A栋3楼……寄存柜……那里有……最后的手段……” 　　最后的手段？　　陈默不再犹豫。　　他抓住芯片接口边缘，就触感冰冷黏腻。　　用力一拔—— 　　“滋啦！” 　　电火花迸溅。　　沈雨整个人僵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软倒在地。　　她身上的蓝光脉络迅速暗淡，机械化部分停止蔓延。　　但那只淡蓝色复眼，还睁着。　　倒计时停在00:00:19然后开始剧烈闪烁。　　控制台的所有屏幕同时弹出红色警告：“主体连接中断！意识上传进程受阻！启动应急方案：强制唤醒备用容器！” 　　备用容器？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中央容器。　　虽然被炸毁大半，但基座部分还在运作。　　淡蓝色液体中，那个畸形躯体的十几个眼睛同时睁开，发出暗红色的光。　　更可怕的是，周围那五个空着的透明舱，舱门全部滑开。　　从每个舱里，伸出十几根机械臂，顶端是针头和电极。　　“它在找新的身体。”周骁脸色惨白，“如果找不到沈雨，它会强制唤醒其他——”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进第七区，手持自动武器。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文质彬彬，正是王睿——真人。　　“晚上好，各位。”王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地上的沈雨、苏小芸，最后落在陈默和周骁身上，“虽然比计划提前了些，但结果差不多。” 　　他做了个手势，黑衣人迅速散开，枪口对准所有人。　　“王睿，你逃不掉的。”周骁冷冷道，“外面全是警察。” 　　“是吗？”王睿微笑，“那你听听看，还有警笛声吗？” 　　周骁脸色一变。　　确实，刚才还能隐约听见的警笛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的人十分钟前接管了园区外围。”王睿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闪烁的倒计时，“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步骤。”他转向黑衣人，“把沈雨放回主容器。” 　　“老板，容器损坏了——” 　　“那就用临时接口。”王睿不耐烦，“把她的芯片直接连接到0173的神经矩阵。虽然效果差一点，但足够完成意识覆盖。” 　　两个黑衣人走向沈雨。　　陈默想冲过去，但四五把枪立刻顶住他的头。　　“别激动，陈先生。”王睿头也不回，“你还有用。毕竟你是目前唯一成功‘逃出’0173影响范围的人，你的大脑数据很有研究价值。” 　　“逃出？”陈默皱眉。　　“哦，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王睿饶有兴趣地转身，“三年前，边境那次‘意外’，你其实已经接触过0173的早期测试版了。　　周凛追查的那批走私文物里，有0173的原始数据存储盘。　　你为了保护证据，徒手接触了损坏的存储盘，导致部分神经毒素渗入体内。” 　　陈默愣住了。　　那段记忆一直是模糊的——他只记得爆炸、火光，还有周凛把他推开的瞬间。　　“理论上，那种剂量的毒素足以让你脑死亡。但你活下来了，而且大脑产生了抗性。”王睿走近，像在看一件稀有的实验品，“我们一直在观察你。想知道为什么你能免疫0173的意识侵蚀。现在明白了——你的大脑为了对抗毒素，自行进化出了某种‘神经防火墙’。很罕见，很珍贵。” 　　他伸手想碰陈默的头，被陈默一把打开。　　“脾气不小。”王睿也不生气，“不过没关系，等0173接管沈雨后，它会亲自‘读取’你的大脑。到时候，我们就能复制你的抗性，制造出完美的、可控的‘容器’。” 　　黑衣人已经将沈雨抬到中央容器基座旁。　　他们用工具切开她耳后的空洞，拉出一束银色的数据线，准备连接到容器内部。　　苏小芸突然爬起来，扑向沈雨：“不许碰我姐姐！” 　　枪声响起。　　苏小芸的肩膀爆开血花，但她没停，死死抱住一个黑衣人的腿。　　那人想踢开她，却被她一口咬在小腿上。　　混乱中，陈默猛地撞开身边的枪手，夺过一把手枪，连续射击。　　两个黑衣人倒地，但更多的子弹向他倾泻。　　周骁也动了。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砸碎一个黑衣人的头盔，反手夺过对方的冲锋枪，扫射压制。　　“一群废物！”王睿怒喝，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对准周骁—— 　　陈默先开枪了。　　子弹擦过王睿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王睿愣了一秒，摸到脸上的血，眼神彻底冰冷。　　“杀光他们。”他下令，“除了沈雨。” 　　枪战爆发。　　陈默和周骁背靠背，利用控制台和设备做掩护，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完全压制。　　子弹打在金属上溅出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沈雨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机械的复眼，也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坐了起来。　　所有枪声戛然而止。　　黑衣人、王睿、陈默、周骁，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困难。　　沈雨——或者说，0173完全体——缓缓站起。　　她耳后的数据线自动脱落，接口处长出新的、半金属半血肉的组织。　　“识别：王睿，项目主管。”她的声音不再重叠，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音色，“指令：继续‘永生计划’。” 　　王睿脸上露出狂喜：“对！继续！用我的身体也可以！只要能让0173永存——” 　　“指令冲突。”0173打断他，“检测到主管权限已被L博士预留指令覆盖。新指令：清除所有与‘摇篮’项目相关人员。” 　　王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不，我才是最高权限——” 　　0173抬起手。　　没有接触，王睿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他挣扎着，眼镜掉落，脸色由红变紫。　　“权限验证：王砚山，于1985年11月15日，非法获取项目控制权，并囚禁原主管L博士。依据应急协议，剥夺所有权限。”0173的声音毫无感情，“执行清除。” 　　“咔吧。” 　　颈骨断裂的脆响。　　王睿的身体软软垂下，被随手扔在地上，像一袋垃圾。　　黑衣人们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射击。　　子弹在离0173半米处全部悬停，然后调转方向，原路射回。　　惨叫接连响起，黑衣人一个个倒下。　　不到十秒，只剩陈默和周骁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