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有不可承受之重,亦有不可承受之轻。 有人说过,人的一生都在遵守着守恒定律,一切都是这样。 例如,我们的欢笑与泪水守恒,我们的生命与运动守恒,我们的每一个细胞都遵循着这个定律。 那么,或许我们好运与厄运,一样逃不过这个定律。 夏季黄昏依旧是闷热的,夕阳余晖下的一切都是躁动的。树上的鸟儿早已疲惫不堪,草丛的小虫,就连蟋蟀,都屏息凝神,只求一丝阴凉吧。 明静穿着宽大舒适的睡衣,一天都未曾出门了。 此刻正躺在沙发看着“奔跑吧,兄弟。”笑声如清脆悦耳的铃声,院子里正忙碌着摘豆角的明静妈妈听着了,宠溺地笑了笑。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一抹昏暗,一抹黑,浓重了。明静感觉眼睛疲劳干涩,想着把客厅灯打开。 她扔掉手里的薯片盒子,打开灯。 “哎呀!不得了了。静哪,快来,你妈妈这是咋么了?” 是奶奶的声音,从未听到过奶奶发出如此惊讶,凄惨的叫声。 明静心里突然一紧,赶紧冲到院子里。 豆角洒落一地,妈妈就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头发已经汗湿,丝丝缕缕贴在脸上。整个人蜷缩去虾状,左手死死扣住左胸。 明静吓傻了,现在门口,良久之后才听到奶奶的声音 “静,打电话叫人哪,快点,快啊。” 叫人,对,快找人。 明静慌乱的手足无措,掉头向屋里走,又感觉不对,回过头,还是不对。 找谁?打电话,对,我要打电话。 慌乱地跑到房间,拿起手机 “救命,救命,快点来呀,我妈妈她,我妈她晕倒了。” 明静吓坏了,哭得撕心裂肺,泪眼婆沙。 “我太远了帮不了你,现在能帮你的,就只有你附近有车的人,赶紧让他们接你妈妈去医院。” 木鸽尽量冷静快速地说完,确定明静听明白后,就挂断电话。 木鸽紧紧抓着手机,放在胸口,等待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给明静发信息。 “明静,找到车后,记得拿上钱和银行卡,要快!” 看到王俊健步如飞的冲进来,明静压抑着哭泣,感激的看了一眼 “我妈不知道怎么了,就…………” “没事儿的,可能是中暑了,我们这就去医院。你把奶奶扶进去,然后喊你二婶过来照顾着。” 王俊沉着冷静地将明静妈妈抱上车,明静拿着包就跟上来了。 急诊室里医生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明静眼睛已经哭红了,靠在王俊尖头,心急如焚。 “去对面一楼办理住院吧” 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从急诊室出来,不冷不热地冲着明静和王俊说着。 “我妈怎么了,是中暑晕倒吗?” 明静控制不住地抽泣着 护士冷冷地看了一眼 “不是中暑,具体情况还要观察才能确定。先办理住院吧,待会儿没有床位了,可别又来吵!” 明静还想问点什么,王俊拦住了。 “你去办理住院吧,我来找个医生问一下情况。别担心,会没事的,啊?” 明静擦擦眼泪,跑向电梯。 “您好,一共需要交五千。” “五千?” 明静被吓到了,她原以为就是中暑了,所以就拿着自己的包,和一张生活费银行卡,现金和卡里的加起来也不够一千块。 王俊来得匆忙,估计也没带钱。 “我可以先交五百吗?我钱没带够。” “至少需要交两千,你可以先交两千。” 明静拿出手机想给广东的爸爸打电话,可是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是转账,这大周末的也得需要时间才能收到钱。 明静能想到的人,只有木鸽了。 “喂,木鸽,我妈妈需要住院,可是我的钱不够。” “需要多少?” “两~…………需要五千。” “你别急,我来想办法。你先等我一会儿。” 木鸽挂断电话,着急的走来走去。姐夫姐姐都是苹果手机,都可以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转账。 可是五千块,姐姐给我了,肯定又是不让我还给她了。 最近姐夫股票暴跌,还是别添乱了。 木鸽翻了翻她老人机的通话记录。看到了‘备胎’。 嗯,就他了。他今天转钱,我明天就把现金拿给他,没毛病! 木鸽直截了当地说了一下大概情况,莫徐晨听完,不加思考,要了明静微信。 很快,明静就收到了五千转账,备注是“早日康复!” 明静眼泪瞬间溢出眼眶,拿着手机转身去办理了住院。 木鸽看到莫徐晨发过来的转账截图,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回复:“明天还你。” 房间里静悄悄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映衬得明静妈妈的脸更加苍白,深陷的眼窝,疲倦的眼角,稀疏的头发。 明静发现,妈妈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苍老。 原来不是妈妈瞬间苍老,而是我未曾如此认真的看过她。 她心疼极了,摸摸妈妈的脸,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 “十二床的家属,医生让你去办公室拿检查结果。” 明静擦擦眼泪,冲门口护士点点头。王俊买晚饭刚好到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去吧,你陪着大姨。” “不用,你吃饭吧,我去。” 明静擦干眼泪,舒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明静敲门而入。医生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 “你是十二床的家属?” “是的。” 医生认真打量了明静一下 “你爸爸没来吗?” “我爸在外地。我妈妈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良久,才抬头看着明静,示意她先坐下。 “你妈妈可能~…………情况不太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明静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内心千万个不相信 妈妈平时身体一直不错,从来没有说过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近几年虽然或多或少有些咳嗽,疲劳,那都是人人都会有的小毛病。可是此刻医生,说得像宣布死亡一样。 医生眉头紧锁,思忖一会儿,继续说 “你妈妈的病,发展的太晚了。如果能…………哎~” “我妈到底怎么了?” 明静感觉眼前这个医生故意夸大其词。 想想那些医患新闻,果然还是让我撞上了。 医生也不知道如何说出来可以让眼前的小姑娘,不至于崩溃不堪。 他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地让明静过来一起看X光片 或许这样慢慢输入这个噩耗,她会有缓冲的时间。 “你来看,这个地方是完全良好的” 明静看着妈妈的肺部X光片。顺着医生指着的地方,完全良好的地方,只有两指大小,其他黑色部分全部癌变。 明静突然站直身体,目光犀利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胡说,你个骗子!为了钱真是什么都敢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妈得了肺癌,啊?!!” 明静歇斯底里地吼着,从来没有这么泼妇一般过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无良医生,别人忍你,我可不忍。太不要脸了,为了钱,为了多赚钱,真是什么鬼话都敢说,啊?” 明静一边骂,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她想让大家都来围观一下这个猪狗不如的医生。 “你以为你穿上这个白大褂,你说的话就是不可忤逆的圣旨,就没有人会怀疑了。我看你是编瞎话,编的多了,想在我这儿编点新鲜的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明静歇斯底里地骂着,医生一声不吭,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医生越是这样,他手里的X光片,于明静而言,越是刺眼,明静也就越觉得害怕,内心在滴血 那份傻子都能看明白的X光片,像千针万刺,扎在明静心头,疼得她无法呼吸。 “怎么了?” 是听到了明静的咆哮,已经醒过来的周玲(明静妈妈)被王俊扶着出现在明静身后。 医生看到了,面露怒色。起身走到门口 “扶病人回去休息,有事先找护士。” 说完将王俊和明静妈妈关在门外。 “肺癌晚期。” 医生的话虽然轻,但是站在门口不肯离去的周玲还是听到了。 谁会不惧怕死亡呢?作为一个母亲,会比任何女人都要贪生。 明静虽然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但是在妈妈心里还是个需要照顾,需要保护,需要教育和指引的孩子。 周玲心慌了,腿软了,慢慢地蹲下去。王俊心疼的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姨娘,不知如何安慰,干脆闭口不言了。 “还有多久?” 明静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最多四个月。” 医生咬咬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一点。 但是没有用的,依旧刺痛了明静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不信。一定是误诊。” “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当然若不放心,可以去上级医院确诊。” 明静抱着误诊的一丝希望,发疯般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