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魂的奇妙旅行

第129章-痛苦

  希里丝宛如被抽离了灵魂,久久地伫立在爷爷的遗体旁,仿若生根于此,纹丝不动。她那消瘦的双肩微微颤抖着,每一次颤动都似在默默倾诉着内心无尽的悲恸。   她极力压抑着抽噎声,可那声音仍在这死寂般的空间里低回徘徊,宛如迷失方向的幽灵,被困在这狭小天地里打转。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她才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爷爷,晚安……”这声音轻若鸿毛飘落,却又沉甸甸地砸落在这满是哀伤的空间里。   乐松在远处,目不转睛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怜惜,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无能的旁观者,根本没有任何法子减轻希里丝的痛苦,只能默默站在那儿,耐心等待希里丝从悲痛的深渊中慢慢走出。   在这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世道里,像这样与亲近之人约定由对方结束自己生命的事情,就像黑夜中的阴影,屡见不鲜。   “连死亡都要假他人之手,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乐松暗自思忖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希里丝缓缓起身,双腿好似被灌入了铅水般沉重。她目光呆滞地落在爷爷那已毫无生气的躯体上,目光中饱含着不舍、痛苦与深深的眷恋。   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似乎要把爷爷最后的模样用目光一点点剖析,最后一次将这画面深深刻印在脑海之中,深入灵魂。接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拿起剑。   那剑在她手中显得无比沉重,她慢慢将剑对准爷爷的尸体,开始放干爷爷尸体内的血液。放血之后,她握着剑,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迷茫,陷入两难的纠结之中。   远处的乐松目睹这一幕,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深知希里丝的纠结之处,“让孙女亲手杀害爷爷,这已经够残忍了,现在竟然还得让她对爷爷的尸体进行分尸,这实在是令人绝望啊。”乐松在心中不断叹息,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希里丝紧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着,那颤抖愈发剧烈,如同狂风中的树叶。剑刃上沾着爷爷的血液,那血液仿若有生命般,一滴一滴缓缓坠落在地,每一滴血的落下都似在地面敲响一记哀伤的丧钟。   她的内心正遭受着烈火焚身般的痛苦煎熬,这种违背人伦道德之事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几乎精神崩溃。   然而她清楚自己不得不这么做。要是不这样,不久之后爷爷就会再次化为游魂复活。   一想到爷爷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心中就充满了恐惧与担忧。到那时,身为孙女的她又该如何应对呢?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那样的爷爷,也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对待被诅咒的爷爷。   不管是放血还是分尸,这些手段都仅仅能延缓遭受不死诅咒之人的复活。即便如此,爷爷最终还是会复活,只不过是以游魂的形态,成为一个移动的诅咒源头。在这个充满诡异与绝望的世界里,这样被不死诅咒折磨的人并非个例,就像一场肆虐的瘟疫,侵蚀着每个人的生活与希望。   最终,她还是下不去手。乐松看着希里丝痛苦挣扎的模样,缓缓走上前去,站在希里丝身旁。他轻柔且充满温情地轻声说道:“希里丝,如果做不到,就别做了。有些事,不必勉强自己。”   希里丝缓缓抬起那张泪痕斑斑的脸望向乐松,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她眼中有一丝感激,那是这无尽黑暗中的一抹微光。   但更多的是痛苦与迷茫,那迷茫如浓雾般笼罩着她的双眼,使她看不清前路。“可是,如果爷爷复活,变成那副模样,我……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似在泣血。   乐松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无奈。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希里丝手中染血的剑上,停顿片刻后,缓缓说道:“我们先把他安葬吧,总会有办法的。”   希里丝听到乐松的话后,有些犹豫。她的内心在两种想法间拉扯,一方面害怕爷爷复活后的样子,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安葬爷爷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   但最终,她还是在犹豫中点了点头。她和乐松在周围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一块洁净的布。这块布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显得格外洁白,犹如黑暗中的圣洁之光。他们小心翼翼地包裹爷爷的遗体,每个动作都充满敬畏与不舍,仿佛爷爷只是沉睡,他们不想惊扰他的美梦。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处清幽之地,那是一个被几棵大树环抱的小角落,周围长满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虽在这个世界里略显破败,却有一种独特的宁静。   随后,他们开始掘墓。希里丝拿起铲子,每一下挖掘都好似在心上划一道伤痕,疼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的泪水不停地滴落在泥土中,与泥土交融,难以分辨哪是泪哪是土。   乐松则默默在一旁帮忙,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做着手头的工作。他明白此时的希里丝需要这种无声的陪伴,这种陪伴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虽微弱却能带来温暖与希望。   墓穴掘好后,他们轻轻地、轻轻地将爷爷的遗体放入其中。希里丝蹲在墓穴边,长久地凝视着爷爷,目光中满是深情,仿佛要将爷爷最后的模样深深铭刻在记忆最深处,铭刻在灵魂深处,让这画面永远不会被时间洪流冲刷掉。   “爷爷,对不起,我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我希望您能安息,要是您真的复活了,我也会一直陪伴着您,哪怕您变成游魂。”希里丝呜咽着说,声音在这小小的墓穴周围回荡,满是无尽的哀伤与眷恋。   乐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轻轻一拍仿佛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然后他们一起将泥土填回墓穴。每一把泥土的落下,都似在为爷爷的离去奏响最后的挽歌。待墓穴填满后,希里丝在墓前插上一把剑,那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权当墓碑。   看着爷爷被安葬之后就变得六神无主的希里丝,她就像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孤魂,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哀伤。乐松心中满是怜惜,他默默地取出那把散发着神秘光芒的螺旋剑,轻轻地牵起希里丝冰冷的手。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那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将空间都扭曲了起来。待光芒散去,两人便稳稳地到达了传火祭祀场。   ……   “安里,照顾一下她吧。”乐松带着希里丝缓缓地来到祭祀场的二楼。这里相对安静一些,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防火女与伊莉娜她二人的祈祷声。   乐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希里丝从这巨大的悲痛中走出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安里身上。   “这是希里丝吗?”安里看到希里丝的模样,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看起来怎会如此憔悴啊。”安里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希里丝的手,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希里丝,我知道你现在正处于巨大的痛苦之中,就像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出口。”安里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如同黑暗中的一丝烛光,她竭力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希里丝,“但是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呀。   “你的爷爷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呀。况且,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在呢,我们会始终陪伴在你的身旁。”   希里丝像是听到了安里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她缓缓地抬起头。这个动作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头就像有千斤重一般。   她用那空洞得如同深邃宇宙黑洞般的眼神看向安里,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乐松在一旁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中充满了对希里丝的心疼和担忧。然后他对安里说:“她刚刚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那些事情就像一场又一场的暴风雨,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心灵。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就像受伤的小鹿需要在安全的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   安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乐松的话。接着,她便带着希里丝来到祭祀场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个小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那香气像是有安抚人心的魔力,让人闻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缓了一些。   古老的画卷挂在墙壁上,画卷上的山水仿佛有着自己的灵魂,给房间增添了一份宁静。角落里摆放着几盆静静生长着的绿植,那些绿植的叶子翠绿欲滴,充满了生机。   安里让希里丝坐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那椅子是用最上等的绸缎和柔软的棉花填充而成的,坐上去就像被云朵包裹着一样舒适。然后安里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和一些衣物。   那条毯子是用羊毛织成的,毛茸茸的,触感十分温暖。她把毯子轻轻盖在希里丝身上,从希里丝的肩膀一直盖到脚边,确保希里丝不会着凉。再把衣物放在希里丝旁边,那些衣物的材质看起来十分精良,颜色素净淡雅。   “希里丝,把衣服换一下吧。”安里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希里丝。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希里丝,眼神中充满了关切,然后才轻轻地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希里丝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爷爷的音容笑貌,那些和爷爷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如同电影般在她眼前闪过。   过了好久,她才像是从遥远的梦境中慢慢苏醒过来,慢慢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衣服。那是一件素色的长袍,长袍的颜色如同冬日里的初雪,纯净洁白。   上面绣着简洁的花纹,那些花纹像是用最细腻的丝线绣成的,精致而又典雅,看起来干净又暖和。她的手缓缓朝着衣服伸过去,这个动作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