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里的乔筱希,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情绪里有震惊、有意外还有无法言语的滋味。但是情绪归情绪,它就像这人世间的芸芸众生与万事万物,有生就有死,有来就有去。该来的情绪它来过之后也就离开了。 乔筱希的情绪平定下来了,心也就跟着平定下来了,人也就释然了。 虽然是去过胡家两次,但是现在仔细回忆一下的话,无论是胡老爷子家、胡宇阳的父母家还有他自己的公寓里,的确是没有一张他们全家的合影留念照片悬挂在墙壁上或者摆放在家里。 班特尼的老板是谁,这是大家都共知的,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是至于这位老板—胡宗明长什么样子,作为业务合作伙伴的厉强也好,乔筱希自己也罢,这都是一个并不需要去关注的问题,因为他们只和相关的项目负责人员对接工作,比如胡宇阳,而对于他和他的老板是什么关系,乔筱希他们并没有兴趣去了解。 至于胡宇阳,自己也没有主动问过他,他和他老板是什么关系。仅仅只是同姓而已,这是一个都算不上是问题的问题。对别人的隐私,保持尊重和理解,而这是乔筱希所坚持的原则。 既然自己都已经把问题想明白了,那它也就过去了。 与此同时,乔筱希庆幸的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前,她已经清楚明了的与胡宇阳划清了彼此之间的界限。这就当做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人呀,一旦思想不固执不钻牛角尖它就通了,精气神瞬间也就上来了。今天的乔筱希准时按点下班回家了。 而此刻的胡宇阳,他却正忙的两脚都不能沾地,除了要保证公司的日常运营以外,他还要迅速、准确地全面掌握公司的真实状况,每一分每一秒的光阴他都不敢懈怠,向前走得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做的每一个决策和决定都是慎之又慎,他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经营上的差错和偏池,而这其中的滋味与艰辛或许无人能懂。 送乔筱希回去的司机,一位是已经跟随父亲多年的司机兼保镖,另一位则是土生土长的班特尼人,他的祖父、父母都是胡家的老同事、老友人,虽然他的年龄不大,但却是不折不扣的胡氏企业第三代人,永远可以相信他对胡家的那颗赤子之心。 她平安到家了,胡宇阳的心也就放下了。他的身上所担负的责任与使命,让他现在没有时间可以留给自己去经营感情,但是他相信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熬过这段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一切都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他也相信,假如爱有天意的话,乔筱希会明白和理解这一切的。 今天下班后,胡宇阳较往常早了一点离开了公司,因为没有了乔筱希的陪伴,他担心母亲一个人又会忧心忡忡胡思乱想,所以他决定先回公寓拿几件换洗的衣服,暂时就回家里去住一段时间。 胡宇阳走到阳台,想把窗户关小一点,这时他才看到了晾衣架上乔筱希的衣服。悬挂着的连衣裙随风在轻轻地飘舞,它让胡宇阳这些天以来紧皱着的心如同一江春水,在这一瞬间就给吹开了。而此刻的他觉得她好像仍旧在他的身边。 倘若要借用别人的文字来形容一下他现在的心情和感受,那就是:从一心动开始,覆水便再难收。因为有你的陪伴,那个不确定的远方不再无法抵达。 胡宇阳倚靠着飘窗站了很久,静静地看着裙子在那里随风飘动,而这样心情舒畅的美好时光却是他所最难得的。片刻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将衣物折叠整齐放进了衣橱里。 家中还有母亲需要照顾,他不能回去的太晚。 第二天胡宇阳刚到办公室,财务部长张琦就走了进来。在开口说话之前,他先把手中的资料递向了胡宇阳。 胡宇阳边伸手接资料边说道:“简明扼要的说下情况。” 张琦原打算让胡宇阳先看下资料的话,瞬间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老董事长可能会给他三分薄面,但是在小胡董这里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工作上赏罚分明可以,但是若想要在工作上打感情牌谈交情,那就是痴心妄想。 “情况和您之前预估的一样,确定是人为所造成的账目问题。” “张部长,你先坐。” 胡宇阳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一只手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让法务部的人来我办公室。” “法务部”这三个字,让张琦的心里顿时一紧,他此时此刻就清楚地知道了如果不追回这几笔账目,小胡董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他这是在借机整顿公司的风气,重申公司的纪律和制度,树立形象和威严。 话说后生可畏,从和这位年轻有为的老板过手的第一招起,张琦就已经彻底地明白了在工作中再想耍花样、避重就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避或者逃脱问题,这是想都不要再想的事情,这样的念头最好从脑子里连根拔掉。如今没有了老董事长的庇护,财务部在一些事情和问题上想再要推脱自己的责任,这是不可能的了。即使现在面前的老板还没有明确解决的方案和措施,可是张琦却已经如坐针毡了。 “胡董,您找我。” “王部长请坐。” 同胡宇阳打招呼的是法务部的负责人王威,他也是公司最年轻的一位部长。虽然他入职的时间并不长,日常话语也不多,与公司的各部门也算不上是非常熟悉,但是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就仿佛于无形之中就有巨大的威慑力一样,让那些想违法乱纪行为的人,至少有了轻易不敢付诸行动的胆怯和顾虑。 “王部长,现在公司有几笔销售款项,我个人认为是可以追回的,无论能追回多少,这都是一件必须要做的工作,辛苦你和张部长一起商讨一下,看看如何去操作。你们确定好解决方案后,先上报。两位现在沟通一下,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把方案提交给我?” 听了老板的话,王威和张琦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当王威的目光撞上对方的目光时,他先友好地报之以微笑,然后站起来向对方走了过去。 王威知道,虽然张琦的职务是部长,但是他享受的是公司的副总级待遇,自己并不畏惧他的权势和地位,但是与财务部要保持融洽的关系却是他的原则。 “张部长,您的意见?” 张琦看着那张距离其实他并没有多远的微笑脸庞,此时他的心里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法务部对此事是知晓的。 “那就三天吧,我们一起再把账目理一理,手头上其他的工作暂且先放一放,尽快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报给胡董。” “好的,我们部门一定全力配合财务部。” “那就辛苦两位了!” 待张琦和王威两人离开后,胡宇阳走到了窗前,车间里机器工作的声音或远或近地传来,这也是他最熟悉的声音和旋律。这些年来,他几乎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公司的技术上,对于一家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的制造型企业而言,想屹立不倒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父亲和他一起两个人相互协作、并肩作战、默契配合,其实至今他才完全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