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而至，刚刚好

第29章 弄巧成拙

胡宇阳早上到公司后，先把手中因为昨天接待厉强而耽搁的工作处理好，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又赶去了李明的办公室。 李明虽然是部长，但是公司所给予的一直都是总监的待遇和福利。虽然从行政级别上而言，他与胡宇阳是平级的，但是胡宇阳对他却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所以对于此次和肯塔的合作，胡宇阳想提前告知他一声。 如果仅仅只是从专业技能上来评判的话，李明的专业能力并不占优势，但是他的个人品行、对企业的忠诚和对行业的执着追求，这些是别人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的。毕竟人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对于同行者，胡宇阳的敬意和诚意一直都是并驾齐驱的。这也是家族传承下来的优秀家风。 “宇阳，你估计使用年限，他们会怎么要求？” “这个得由我们来设定，他们的要求，我们只能作为参考。” 听着胡宇阳的回答，李明没有任何表态。 胡宇阳明白，以李明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一年一签，是他想要的合作模式。但是，他忘记了合作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则：互利互惠。 虽然现在是别人有求于自己，看似自己是获利最大的那一方，实则不然。专利技术是自己的，但是若能够应用在更多的领域，或者开拓和探索出它在其他领域的应用，这就既是别人在给自己机会，也是自己在给别人机会，而对于合作双方而言，这才是最公平和公正的利益均沾。 “我估计他们的使用年限会要求在三年或五年。” 胡宇阳对李明说了这句话。其实他是想抛砖引玉，希望李明自己能够把思维和认知转换到另一个角度或高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等待了五分钟后，李明依然保持着沉默不语。于是胡宇阳说：“我走了，你先忙吧。” 眼看胡宇阳要起身离开，李明也慌忙站了起来，其实他内心的想法是：和胡宇阳再聊聊。 “你忙你的吧，我要去生产厂。” 胡宇阳看到李明的举动，他明白李明的意图，所以他赶紧边说边快步就转身离去了。他知道多给李明一些思考的时间，他会想明白的。但是，若是此时他们两个人就此事议论不休的话，他的思维和认知更是很难以自行打开和提升。 有些事，就比如有些决策，就需要自己慢慢去悟，经历的多了，磨练的多了，自然就可以悟出来了。 胡宇阳在生产厂却意外地遇到了来采样的许泽。许泽看到他时，也是满脸的惊讶。因为他以为胡宇阳去找李明，他们两个人要聊很长时间呢。 “小9子的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还未等胡宇阳发问，许泽就先回答了他关心的问题，小9子是他们团队对ZL—9的昵称，这是他们每一个人用心血所筑就的产品。 “你今天是过来采样的？” “是的，生产部和质量部都给我打电话了，所以必须要赶过来了。” 胡宇阳点头示意。 “你是在生产厂待一会，还是需要很长时间？” 许泽问胡宇阳。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 许泽摇摇头，然后说：“如果你是待一会就回去的话，我等你一起，时间要是久的话，我就不等你了。” “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回去，我去产线看下情况。” “好，等你出来的时候打我电话，我去成品库找点东西。” 胡宇阳在产线转了一圈，他想看的，想了解的进度都已经了然于心。他的心里顿时之间就觉得非常舒畅，工作上的收获，总是能够让他倍感欣慰和幸福。 在和许泽一起回办公室的路上，胡宇阳绞尽脑汁组织了大半天的语言，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许泽，最近肯塔的乔工有没有和你联系？” 胡宇阳的话，让原本正端端正正坐着的许泽突然一下子就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 胡宇阳边说身体还边往后靠了靠。 “老胡，我给你说过的，乔工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专业技术能力还是人品，都很好的。” 许泽一边说话一边也恢复了他之前的坐姿。 “我没说她不好啊！” 胡宇阳此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干嘛在说乔工的时候，还要加上她公司的名字？我们合作的公司除了她以外还有女技术员吗？即使没有公司的名字，我也知道你说的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对乔工很不满或者好像是有意见。” 许泽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胡宇阳见此暗暗在心里叫苦：“原本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些她的近况，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而弄巧成拙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的心里此刻是有苦却也不能说出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 胡宇阳慌忙向许泽解释。 他第一次发觉，许泽这个忠厚老实的人，可是若招惹到他的话，他发怒的威力也是不一般的，爱憎分明原来就是他这个样子的。 听着胡宇阳的解释，许泽好像似乎并没有完全接受或者满意，而是再次强调：“老胡，我告诉你，这么多年就我们合作的这么多公司里，合作的这么多位技术员，乔工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生敬佩的人，虽然她是个女人。” “我也是同感，真的我也是同感！” 胡宇阳连忙表明态度，可是听着他的话，许泽却是沉默的，一直到下车，他都再也没有和胡宇阳说一句话。 这情形，弄得胡宇阳即使有想顺便再问话的意愿却也不好开口了。他真是后悔莫及呀，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可不是嘛，白白浪费了一次能够得知她消息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胡宇阳苦苦煎熬了十几天，才终于迎来了转机，厉强寄来了双方的合作协议。 果不其然，专利的使用年限他们的要求是五年，虽然这是非正式的协议版本，但是从中胡宇阳却看到了厉强的急进功利。有些事，就不能着急忙慌的去做，欲速则不达，这是老祖宗早就告知我们的智慧，可是很多时候，知易而行却很难。 厉强说过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中年男人的心事或许无处可以倾诉，也无处可以安放，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吞咽到肚子里，能达成现在这样的合作协议书版本，想必厉强也是费劲心神了。一想到这些，胡宇阳还是心软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厉部长，你好！协议收到了。” “你收到了，我就放心了！这就是为了征询你们意见的。” 虽然厉强没有直接说请尽快给我们回复，但是胡宇阳却明白他的欲言又止。 于是胡宇阳直截了当的说；“厉部，提三个我的个人意见，一，专利的使用年限：三年。二，专利使用的范围，仅限于此次合作的产品。三，技术学习和督导的部门加上你们的研究院。” 胡宇阳的话，让厉强沉思了片刻，很快他就明白了胡宇阳的用心良苦，他诚挚的对胡宇阳说：“胡总，谢谢你！我是真心地感谢你！”。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胡宇阳说话的语气既轻松又愉悦。 “只是关于第一点，我还是不能理解，初次合作的年限不是时间长一点才更有优势吗？” 厉强此时的坦诚，也正好验证了胡宇阳之前的猜测和担忧。 机会与风险，利益与损失无论何时都是同时共存的，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态，作为一项政策的推行者，在完成职责使命的同时也要能够保护好自己。厉强啊，厉强，你太急于求成了，太急功近利了，如果事先不做好谋划，做不到有备无患的话，只会留下无穷的隐患。 “对于一个新上市的产品，最初的三年，无论是对于你们还是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时机。厉部，你想想我的意见，再做决定。” 放下电话后，厉强没用多少时间，就顿时茅塞顿开，他既感谢又感激胡宇阳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一头扎进要做出成绩而执迷不悟的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对于一个新上市的产品，刚开始的三年既是它的开拓市场期同时也是它的话语权确立期。而因为自己的急于求成，一心只想要业绩和利益，却忽视了会与之同行的最重要的问题：风险。 也正是因为此次的合作，让胡宇阳与厉强两个人之间原来就已经非常牢固的业务合作关系，又增添了情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