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我的竹马 · 第29话

　　早上，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杨瑾言才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下楼，他带着口罩，帽子，身穿长袖衫，整个人的样子去打劫银行都完全没有问题。正面背影除了能看出来是个人，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今天好点了吗？”我随意的问道。　　他点点头，便推着自行车便说道，“不发烧了，就是有点儿痒！” 　　我看着他，忙说，“你别骑自行车了，带着帽子骑车不方便，一会儿骑累了还要出汗，我载你吧，你就注意别被风吹了就行！” 　　低头瞧瞧自己的自行车，载他应该没有问题。而且，这里离学校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你载得动我吗？”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在帽檐下透露出来怀疑的神色。　　“上来吧，别废话了！我这一天的饭不是白吃的，还能没力气把你摔了啊。”说着对他昂首示意。　　他把自行车退了回去，过来坐上后座。　　“坐好了吗？”我握紧车头。　　“嗯！”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　　“走了！”我帅气的起步，打定主意要稳稳当当的骑车到学校，还要注意到自己的帅气形象。　　谁知道，刚起步时自行车头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随意的摇晃着。　　“你行不行啊你？”后面那人还嫌不够乱似的，怀疑抱怨着。　　我怒吼，“坐好吧你，别乱动！” 　　“我没动啊，你抓紧车头，蹬脚啊！”他在后面发号施令。　　“我知道，你别说话。” 　　“我不说话能行吗？你...你快转弯，要撞墙啦...”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 　　...... 　　好吧，一路上我们就是这么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安全到达学校的时候，杨瑾言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你这技术，平时是怎么骑车到学校来的，没有骑到旁边的水沟里去。” 　　我停好车，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太重了，自行车吃力好吧，而且谁叫你这个乘客在后座指挥我怎么骑车了。开车不能与驾驶员聊天不知道吗！” 　　他挠挠自己的脖子，“是你的表现太不让人放心了。” 　　“这不是好好的到了学校了吗，也没少胳臂少腿的，倒是你，一个大男生，胆子也太小了。”边说我边上前狠狠的拍下他的手臂，“医生说了不要挠，不然要留疤的。” 　　他不挠脖子转而挠起手臂来了，“幸亏我注意了点，不然咱们都贴墙上去下不来了。” 　　我捏着他的手肘，凑过去撩开他的帽子，“怎么越挠你还越起劲了。是不是出汗了，我看看？” 　　他挣扎着往后躲开了我的手，“是有一点点！” 　　见状也没再坚持，我放开手没好气的说道，“我骑车你坐车都这么大火气，怪不得出汗，走吧，上课去，坐一坐就好些了。” 　　杨瑾言这样子去上课，完全受到了同学们的目光礼遇。好像他是搞生化武器的一样，好奇的瞥向我们这里，好在他是全副武装不露端倪不被人打扰，我可就坦坦荡荡顺带被人注视打量一番。　　“走吧，我们下去吃饭了吧！”淼淼站起来说道。　　“杨瑾言就不下去了，他不能吹风，也不能出汗，食堂人太多，又闷，我去把饭打包上来！”我整理好东西，跟淼淼他们说道。　　“我说芳草，你对班霸可真够上心的，这细致的样子都不快像你平时了。”韩旭在一边说道。　　韩旭这张嘴，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其中要是任一一个人也过敏了，我也这样做！要不赶明儿你也过敏，我肯定对你比对杨瑾言还好。”我随口说到。　　转而认真的看向杨瑾言，“我去打饭了，你就在教室吧，我尽快回来！” 　　杨瑾言乖巧的点点头。我满意的一笑这才小跑出去跟上咱小团体的脚步。　　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正想着杨瑾言不能吃那些东西，就听到胖泽幽幽的开口，“芳草，你对班霸是不是太好了点？” 　　我心里咚的一下，面上却是淡淡的说道，“你怎么跟韩旭一样了。他生病了我就多照顾一下！那可是我同桌。哈哈...” 　　“是吗？”胖泽瞥了我一眼说道。　　“是啊，啊哈哈！”我强壮镇定的笑道。　　“胖泽你想什么呢，芳草跟班霸可是从小就认识了，关系肯定是要好一点啊。”淼淼浑不在意的说道。“而且跟班霸关系好，咱们才有可能仗着芳草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叫班霸帮帮忙，讲讲题，借借笔记啦。” 　　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芳草，你可一定要无微不至的关怀咱们班霸，让他知道咱们团体给予他的关心和爱护。” 　　被淼淼这么插科打诨，我倒是不怎么介意他们因此乱想些什么了。　　好笑的说道，“遵命，为咱团队奉献。” 　　当我急忙忙提着饭盒到教室时，那人正悠闲的看着书。因为是在室内，没有分，所以他的帽子就取了下来，头发丝软软的贴在他的头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透过那双平静潋滟的眼镜，我知道，他现在心情很放松。　　“吃饭吧，饿了没有？”我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看看他的脸，没被口罩遮住的地方都有些许的红肿。　　“番茄炒蛋应该能吃吧，不过鸡蛋是发物，你就少吃一点，青椒应该也能吃，你注意别吃到里面的姜蒜了，那些医生说过不能吃的。”我边说道，边在饭盒里面挑挑拣拣，把一些花椒，姜蒜给挑出来扔在一边。　　当我没注意的时候，杨瑾言已经凑过来离得很近了。　　我一转头额头跟他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你干什么啊？”我摸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说道。　　他隔着口罩揉捏着自己的鼻子，“你才干什么啊，这么大反应，我就看看！” 　　看来刚刚那一下把他也给撞狠了，我没好气的说道，“看就看，离这么近干什么！”这样说到，手上的动作却没闲下来，三下五除二把看到他不能吃的东西都给挑了出来。　　“呐，吃饭！”已经被我翻得惨不忍睹的饭盒推了过去。　　他也不介意卖相极差的盒饭，取下自己的口罩，细嚼慢咽起来。　　“芳草，我刚刚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特点。” 　　我吃着饭随口答应，“是不是发现我美艳动人，清纯可爱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不不不，是发现了你身上的母性光辉！” 　　啪嗒，我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转头看着这个脸上如果花猫一样的人，“你说什么？” 　　我这么柔情似水，你竟然看出母亲光辉。你是眼瞎啊眼瞎啊还是眼瞎啊。我带的饭都喂给狗了吧。　　“是啊，你刚刚低头弄饭的样子，整个人就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发光发热！”他夹着一块红彤彤的西红柿，大模大样的说道。　　我欲哭无泪，这不是自己现象中的操作啊。不是应该发现我温柔体贴的一面吗，从而感动说芳草你为什么这么好。怎么现在是一本正经的发表意见，说我年纪小小光辉伟大。我这是给了他什么要命的印象啊。　　“来，宝宝，乖乖吃饭啊。”我面如死灰的说道。　　看着我的样子，他倒是哈哈笑起来，“芳草，我这是夸你呢。” 　　我面无表情，“哦，那真是谢谢你了。” 　　“真的，你以后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抬起头看着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你以后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啊？”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的法国梧桐已经长出新叶，微风吹过，带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我们都低着头吃着饭，一言不发，淡淡的尴尬和莫名的情愫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间弥漫开来。　　当然，希望这种奇妙的尴尬体验不只是我的臆想，而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我以后应该可以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明显是平淡的语气，可偏偏有郑重的承诺意味在里面。　　我一怔，随即哂笑，“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在想其他的事情吧！杨宝宝！” 　　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我们已经幻想着成人后的家庭生活，或许以后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或许会按照现在的想法坚持下去。我很荣幸，能见证到一个大男孩对家庭的向往和看重。我也希望，从现在到以后，他的生活中都有我的存在，他的幻想中有我的一个角色设定。　　“哼哼！”他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显然是对我说的话不置可否。　　明明脸上长着大块的红疹。不像以前那样帅气说不上好看，倒显出即使憨傻出来，让我无端端觉得可爱。　　不光是现在，他说正经话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很可爱，发呆的时候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样子很可爱，打趣人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时候很可爱。他在我这儿就像是一块裹了很多糖霜的巧克力，每每尝一口，总会有不同的滋味。　　我好笑的转过头去，正好看见窗外一瞬间闪过青白影子。　　我把桌上的饭盒装好，“我去丢垃圾了！不然教室一会味儿大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一出教室，就看见姚文佳倚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学生。　　我上前笑道，“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姚文佳转过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随即笑道，“是啊，不然怎么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啊。” 　　我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地方有演戏啊？我怎么不知道。曲筱绡最近跟你联系没有，在外过的怎么样啊？” 　　“喂喂，别岔开话题。你那点儿小心思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更别说，还有筱绡这个丫头告诉我。”姚文佳笑着摆摆手，全然没被我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自从曲筱绡出国后，这姚文佳也越来越心思活跃了。在班级如鱼得水的认识到一伙新朋友。　　“我才想说，你和曲筱绡不要都装作世外高人洞察一切，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的。”我侧面的回应她刚刚说的话，我对杨瑾言的小心思从来都蹩脚的珍藏着。殊不知有心人早已看出端倪。“走吧，陪我一起去扔垃圾！” 　　“开学的时候就看你一直去接近他，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果然，你这下手速度够快！”她八卦的说道。显然是想起了上学期的事情。　　说到这儿我才来气，明明那个时候她才是最快速行动的人，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上心。“我那时候可没有你那么主动！”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杨瑾言初中的时候是一班啊！”她挑眉说道，眉眼里俱是戏弄的意味。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初中竟然跟杨瑾言是一个班的，这可从来没有提起。我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 　　“很惊讶是不是，事实就是这样。明明是一个班级升上来的，可是他偏偏就能把你无视。想想也是正常，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晃晃荡荡的，不跟任何人接触，也不去参与任何事情。我想，他压根就不知道，也并不感兴趣我初中的时候跟他是过一班同学吧！”她撇着嘴稍微不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上了高中又想起来跟他主动联系了？”我好奇的问道，既然一个初中两人都不能相识，那为什么上了高中又想跟他认识了。　　“那是因为看见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不再冷冰冰的，转而平易近人。这让人很感兴趣不是。只不过一个暑假未见，人就能变化这么大。”姚文佳歪着头说道。“只不过，可惜的是促使他转变的对象并不是我。” 　　我突然有点不知味起来！　　“你不是在介怀吧！”姚文佳好笑的看着我，“我只是对他稍微感兴趣了那么一点，不会那么自不量力的想要取争些什么的。” 　　我脸上发热起来，“没有，没有！我没那么想！” 　　“你没那么想才怪呢。上个学期，你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让我离他三米远。不过，看着你那样子也挺好玩的。”她含笑的说道。　　看来，她跟曲筱绡呆久了，也喜欢逗弄起人来了。　　“好啦，我承认，是有一点点，不过这是很正常的对吧。”我把垃圾扔过去，洗着手说到。　　“照我看，或许杨瑾言对你也不是没有感觉啊。”她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关好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记得上次冬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他在约会啊。其实完全不是，他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说是给他建议买什么样的手套适合女生使用。周一的时候看见你手上戴着的那双，我就有点预感了。” 　　我甩甩手，开始有点儿不知所措。任谁知道，你单箭头暗恋一个人，到后面知道你两都是双箭头，都会不敢置信又带着点儿意外惊喜的。加上这意思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而是从非常具有信服力的旁观者口中说出来，就更加让人有点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或许吧！”我傻笑着回答。　　姚文佳见状笑了笑也不说什么了。　　回到教室看着她自然的跟着杨瑾言打着招呼时，那一刻，我并没有想杨瑾言是否也喜欢我这个问题。我反而是在想她，姚文佳，一个温和有趣的女孩儿。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像她所说，不喜欢他，只是单纯的对他感兴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