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 第166章一盒烟

　　裴安隐忐忑不安的打开了家门，进屋。他看到舒岁檀的时候，眼神极其复杂。　　“洗手吃饭吧，去天台，我准备了好酒。”她说。　　裴安隐不情愿的洗手、换了衣服，磨蹭着时间来到天台。舒岁檀已经坐在藤椅上等了很久，她身边还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一个文件夹。　　裴安隐看到那文件夹，眼神沉了下来。他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东西。今日是她亲自下厨做的饭，他也是一口就吃出了她的味道。　　他心里更是难受，始终不敢抬头看她，怕一对视就听到她的话。但舒岁檀没有说什么别的，一直等着两人都吃完。她清空了桌子，摆上酒，亲手给他倒上一杯，自己却拿瓶喝。　　“我最近在想读研的事情。”她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着急和你结婚，着急稳定公司，所以没有读研。现在我妈和舒喆的离婚官司马上就要打赢了，等我把他们赶出舒家，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可以放心的离开月都，去国外深造。我已经选好了学校，我想出国读两年的研。” 　　裴安隐听她竟然要离开月都，气的被酒呛到。舒岁檀赶紧给他递水，拍拍他的后背让他顺气，他咳了很久才逐渐平复下来。　　“读研可以啊，我支持。”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舒岁檀把旁边的文件夹拿过来，打开，递给他。　　“这就是我找你说的事情了，我在想，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该做个决断。这是离婚协议书，在我去国外之前，我希望这份协议书能有个了结。上面写了离婚后财产分割的一些条款，这个房子包括我们所有的共同财产我都不要，全都归你。而我们公司合作的那些项目，就在合作完分割吧。至于岁安计划……看你心意，如果你想继续合作就继续合作，如果不想继续合作的话就算了。你看一下上面的条例，哪条你觉得不行我再改。” 　　裴安隐根本就没看上面写了什么，他只看那个字号最大、字体最粗的几个字，眼睛始终未离开过那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她竟然还是拿出来了。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去国外读研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这个问题。　　“嗯…可能会和唐明轩一起。他要毕业了嘛，也许会和他一起去。” 　　裴安隐“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我对你究竟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一直在提这件事？”他问。　　舒岁檀移开眼神，“你对我很好，我也不是非要……但我们之间不是隔着很多问题吗？那些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若是不能的话，我们之间要怎么办？我们这样生活下去是对的吗？我们之间能幸福吗？如果不幸福的话，我们何必当夫妻？你觉得呢？” 　　裴安隐没有回答，他看着楼下的灯光，觉得很是刺眼。　　“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那些阻碍能跨越吗？”舒岁檀又问。　　她眼中有着期待，期待他说出些她想听的承诺。然而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外面，什么都没有说。　　舒岁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沉默着看着外面。　　裴安隐拿起那个文件夹，重新看着里面写着的条例。　　“我没这么问题，不用改，就这样吧。”他说：“你可以签字了。” 　　舒岁檀猛地抬眼看他，他看着离婚协议书，没看她。而她眼里慢慢蓄了泪，咬紧了唇。　　半晌，她说：“如果你对里面的条例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你可以先签。” 　　“你先签就行，我随时可以签字。” 　　两个人就连签字都要分个先后顺序，这就是他们相像的地方。　　“…”舒岁檀拿过文件夹，半晌，合上，什么都没做。　　“风大，先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他拿走了文件夹说。　　舒岁檀“嗯”了一声，进屋。他等她进去后，从兜里拿出了烟，点燃。烟味沾了他满身，他看着许久没见过的烟雾，眯起眼睛。　　一根、两根、三根…… 　　她在卧室里坐立不安的等着他回屋的动静，而他则是一直站在天台抽烟。　　数不清多少根的时候，他的手再次摸向烟盒，这才发现一整盒都已经抽完了。他怔愣地看着烟盒，猛咳了几声。　　他竟然会抽这么多？这就是破戒之后的副作用吗？　　裴安隐扔掉烟盒，拿出手机，他拨通了孟霈的电话。　　“干吗？”孟霈打着哈欠问：“出去喝酒？”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他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应该就是为了喝酒了。　　“不是。”裴安隐否认。　　“那干嘛？” 　　“岁安计划。”他说：“我有岁安计划的事情要和你说，你今晚重新看一下岁安计划，明天白天上完课来我公司，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啊？不是，这么晚了你让我看什么？还明天就商量，你很着急吗？” 　　“嗯，很着急，所以你最好快点。” 　　“我快也要知道我应该快点干什么吧？你让我看岁安计划干什么？你要干嘛？投资？还是要撤资？嘶，你们不会是真要离吧？” 　　裴安隐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眯起眼睛。　　“挂了。”他说着，挂了电话。孟霈不明所以，瞪着手机在那头骂他。　　裴安隐挂了电话，捡起满地的烟头和烟盒，和那份离婚协议书一起拿下去。他把烟头和烟盒扔进垃圾桶里，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晃了两下，也扔了进去。　　他冲了个澡，喷上了香水去除烟味，然后去了舒岁檀的卧室。她见他来卧室，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他。　　他上床，抱住她，什么都没做。虽然有香水味掩盖，但她还是隐隐闻到了烟味，她咳了几下，他赶紧松开她，扇着味道。　　“你抽烟了？”她问。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晚上再吃顿饭吧，一起喝酒。” 　　她愣了片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睁着眼睛，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