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 第164章不辞而别

　　和裴安隐吃饭的前一天，舒岁檀在意舒艺术中心约了明栩奚。明栩奚兴高采烈地来了艺术中心，来到她的专属画室。画室里，舒岁檀正在作画，他进去之后没有打扰，而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画。　　画面是一条街道，街道旁边有一家冰淇淋店，少男少女手里正拿着薄荷味的冰淇淋，他们相视一笑，看上去是很幸福的一对小情侣。　　明栩奚看到那幅画，脸色一变。那画上很明显是舒岁檀和明轩意的样子，她画的是曾经的他们。　　舒岁檀就在此时开口了：“这是轩去世那天，我们买了冰淇淋一起吃的样子。其实薄荷冰淇淋并不符合我的口味，吃着很像牙膏的味道。但因为他身上有薄荷味，所以我渐渐染上了薄荷味，喜欢上了薄荷味的一切东西，因为喜欢他，所以也爱屋及乌，喜欢他身边的所有。” 　　明栩奚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刚想张口说话，但被她的话堵了回去。　　“栩奚哥，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们长的那么像，我却从来没把你当成他、把对他的感情寄托在你身上吗？因为你身上从来都没有薄荷味，没有像他一样的薄荷味。我太喜欢那样的薄荷味了，可是你身上从来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就是不一样的人，所以我不会爱上你那张只是相像的脸，不会爱上你身上的龙井香，不会爱上你这个哥哥。栩奚哥，因为你不是他，再像也不是他，所以我不会爱上你。” 　　明栩奚眼中渐渐湿润，含了泪。她转头的瞬间，他的泪滑落下来。他抓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脸。　　“阿檀，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太好了，所以尽管知道你是我的弟媳，我还是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轩意在的时候我不能表露出我的爱意，所以他去世之后我拼命在你面前晃着这张脸，想让你多看看我，想让你爱上我，哪怕我知道你喜欢的只是我这张脸，我也无所谓的，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无所谓！我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你眼中只有轩意就罢了，你们是订婚的人，我争不过他。可为什么你非但没有喜欢上我，而是喜欢上了裴安隐？他有什么好？他和轩意像吗？他像轩意那样深爱着你吗？他能像我一样默默守护你二十几年吗？为什么你会爱上他而不是我！” 　　他一直都不甘心，他不甘心得到舒岁檀的那个人竟然是裴安隐。裴安隐有什么？他哪里都不像明轩意，又没有共同度过的十七年，为什么最后得到她的人竟然会是谁都想不到的他？　　“我本来也没想过会爱他，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像，所有人也都说我们很像。我以为相似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尤其是在我们彼此心中都有阻碍的情况下，我也没想过是他的。” 　　舒岁檀说着，看着他。“但我忘了，其实他也一直陪伴我到现在，从我出生到现在，每年他都在我身边，他也陪伴了我很久，帮了我很多，我和他之所以相像，是因为我在学他、模仿他，所以和他很像。因此，我会爱上他也是一种必然，我们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很了解彼此了，从欣赏到喜欢再到相爱，这是很正常的事。相反，栩奚哥，虽然我们也陪伴在彼此身边很长时间，可我们并不是对对方全部了解的。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我们之间其实也没熟到能相爱的地步，不是吗？” 　　他们看似已经了解对方，但其实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对方，他们总有参与不进对方讨论的时候，终归是没那么相熟的。　　明栩奚听了这些话，无法反驳。她说得对，她说的都对。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不是他呢？他就是不甘心。　　“栩奚哥，我要的从来都只是明轩意，而不是和他相似的人。所以，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宁可不要和他相似的人。相似并没有什么用，相知相守才是最重要的。我和裴安隐从相似到相知相守，用了很多年，我们之间的羁绊已经不是我和你之间能够比拟的了。所以在轩离开后，唯一能撬动我心房的人只有他。如果不是轩，那就只有他，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你不想和他离婚了，对吗？你爱他？”明栩奚问。　　“没错，我爱他，很爱很爱他。虽然不确定这份爱有没有我对轩的爱深，但终究是爱上了，既然爱，那我就不能和他分开。栩奚哥，所以我说你不懂我，你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婚、只是拿这个当借口逼他离开钟望颖吗？” 　　明栩奚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她是认真的。所以此时听了她的话，他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如她所言，他其实对她并没有那么了解，他不懂她。　　“栩奚哥，最近我发现，我对轩的那张脸好像没有那么执着了，看不看到，都不影响我正常生活了。所以，我会在画中怀念他，怀念他的脸，至于现实中，我不再需要了。栩奚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替他守护我，谢谢你爱我。但可惜，我就是不爱你，所以我们没办法在一起，所以，你结婚吧，找个好女人结婚，好好爱她吧。” 　　“我怎么可能会再爱上别人？我爱了你十几年！”他低吼。　　“我也爱了轩十七年，我不还是照样爱上别人？”舒岁檀说：“时间会磨平一切，包括你对我的爱，也包括我们之间的羁绊。栩奚哥，以后我就真的只会把你当轩的哥哥看呆了，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我要全心全意爱我的老公了。” 　　明栩奚心脏莫名的疼，疼的他说不出话。原来从始至终，他谁都没赢过，包括轩，包括裴安隐，她的眼神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看过他本人。　　明栩奚什么都没说，跑了出去。舒岁檀不希望他不辞而别，但又觉得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辞而别也是最好的结局，于是她也没有强求一个道别。　　就像她和轩，从来也没有一个真正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