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第95章 回忆篇:她的6岁

  在月都,大多数的世家都信基督或者伊斯兰,大家都比较相信“神”,很少有信“佛”的人。而月都之桂中,只有舒家信佛,所以借由着这一点,舒喆和同样信佛的裴家较别人家多了一个共同话题,在他的争取下,两家偶尔会聚在一起共同礼佛,讨论一下佛经。   舒岁檀六岁那年,裴安隐一家去了供奉着几尊佛像的舒家大院,一起礼佛。他们到的时候,院子和佛堂已经布置完毕,附近寺庙的住持和僧人已经在院里聚集,和他们打招呼。   裴安隐见到了舒岁檀。她身上穿着金黄色的衣服,脸上是看了就能让人心情平静的淡泊模样。而她额头正中央被点上了一颗圆圆的红色,那张脸瞬间就有了佛家的威严。恍惚之间,她竟像佛座下值守的小佛娃。   江枫见她这样子,喜欢得紧,抱过她,问:“阿檀怎么这身打扮?”   “住持说她有佛像,和佛很有缘,所以给她带了一身衣服,加深和佛的联系。”舒喆笑着说。   “真好,那我们可得好好对待阿檀,要是欺负了她,佛都不会放过欺负我们小佛娃的人的。”江枫意有所指。   舒喆尬笑。舒岁檀自打出生起就被说和佛有缘,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太亏了舒岁檀什么,一直供着她这个小佛娃,整日用钱堆着养。但毕竟是有其他孩子,她是个女孩,舒喆有意把家产都留给长子,所以她未来一定会和那些孩子们发生争抢。但她现在又被说和佛有缘,他就算再偏心也不能亏待她,自然不能欺负她。   “各位,进去吧。孩子们还是在院子里安静等待就好,至于这位,和我一起进去上柱香吧。”   住持看向舒岁檀,舒岁檀点头,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进去。   “能被住持亲自领进去上香,阿檀果真是小佛娃。”江枫笑道。   他们礼佛的这些年,因为孩子们都不大,所以都不会跟着他们进入祠堂礼佛,舒岁檀是唯一一个进去的。   辛瓷也很高兴,应了一声,眼里满是自豪。舒喆也是哈哈大笑,开始夸起舒岁檀有多么多么好。其他的孩子听了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舒寻疆,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死死地盯着舒岁檀的背影。   大人们进去后,其他孩子转移到旁边的院子,在外面等待,裴安隐也跟着舒家的几个孩子走过去,一起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舒岁檀上了香出来,在院子里找地方站着。她没有和那些孩子们站在一起,只是自己孤零零地站着。   舒寻疆看到她,又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给身边的兄弟姐妹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忽然朝舒岁檀冲过来,用力推了她一把。舒岁檀倒在地上,衣服撕了一道口。那些孩子们轰然大笑,围在她身边笑她。   吕东旭不信佛,所以一直陪在裴安隐身边,两个人在阴凉处等着礼佛结束。两个人被这动静吸引,看向这边。   舒岁檀看了眼衣服,平静地站起来。“今日是礼佛日,你们在佛祖面前也要这样做吗?”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舒寻疆也还没成年,他们接受着科学思想,对佛不佛的事情没什么太清晰的概念,所以毫不在意。舒岁檀见状,默默走开,巡视了一圈,走到裴安隐身前。   裴安隐见她走过来,有些意外。她看看他,又看看吕东旭,问:“大哥哥,你有打火机吗?”   “呃……你要打火机干什么?”吕东旭惊讶。   “借用一下,可以吗?”她问。   吕东旭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看向裴安隐。裴安隐没表态,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吕东旭看了她半晌,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给她。   “小心使用,别烫到手!你会用打火机吗……”吕东旭有些不放心。   舒岁檀拿着打火机走到一个盆的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往生金。她点燃,在众人的疑惑中将纸扔在了舒寻疆身上。舒寻疆的衣服被烧起来,害怕地叫起来。其他孩子们被吓到愣在原地,而舒岁檀拿着打火机将一盆子的纸都点燃,往他们身上扔。那些孩子们尖叫着,到处跑着。   舒岁檀将剩下的纸也都点燃,往院子里扔。院子很快就窜起大火,浓烟阵阵。她完成这一切,把打火机还给了吕东旭。   吕东旭和裴安隐看呆了。   这小姑娘,竟然要烧了自家院子和自己的兄弟姐妹?   大人们赶紧出来,看到这一幕,马上拿了水和灭火剂救火。火势烧的特别旺,他们忙了好一阵子才把火灭下来。舒寻疆得了救,赶紧找舒喆告状,指控舒岁檀。   “阿檀!你这是干什么!”舒喆怒道。   舒岁檀指着舒寻疆说:“我在哥哥姐姐们身上看到了邪祟,他们的邪祟在他们身上作乱,对佛不敬,连我的衣服都划破了。我怕他们会被邪祟附身,听说往生金可以超度亡魂、化解邪祟,所以我才点燃了往他们身上丢的,我这是在帮他们消除身上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的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舒喆听了毛骨悚然,赶紧松开拉着舒寻疆的手,打量着他。   “爸!她说谎!”舒寻疆慌了,和她争执起来。   但架不住舒岁檀年纪小,年纪小的孩子确实容易看到邪祟,而她平日又不撒谎,所以她说的话可信度更高。于是舒喆就这么放过了她,反而让大师们给舒寻疆他们清除身上的邪祟。   裴安隐看得津津有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小的舒岁檀,满眼欣赏。   有仇必报,他很喜欢。   住持看了眼舒岁檀,没说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孩子们的争斗,住持不愿参与人家的家事,所以带着僧人们离开。离开前,他对舒岁檀说了一句话,裴安隐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他听清了舒岁檀的回答。   “我又不想成佛,造孽又能如何?”   他记了这话很久。   住持摇摇头,离开大院,此后,他们再没说过舒岁檀和佛有缘的话。而舒岁檀火烧舒家大院的事就这样传了出去,让月都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