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 第34章为什么不是我

　　她的理所当然落在他眼里便是情感升温的象征。舒岁檀竟然会觉得裴安隐管她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她竟然自然而然的觉得她这个老公替她去处理这些是理所当然，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怕麻烦别人的舒岁檀。　　上一次她觉得这样理所当然、这样心安理得的让人帮她做什么，还是八年前她让明轩意陪她在操场上进行高三八百米体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有事没事都喜欢叫明轩意陪她做些什么，她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样会给明轩意添麻烦，同样的，明轩意主动做什么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不妥，也是这样理所应当。因为他们彼此相爱，爱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她仗着他们的爱有恃无恐，所以什么都可以要求明轩意为她做。　　只是即便那样，她也没让明轩意替她出头，警告那些欺负她的人。　　可现在她变了。　　为什么？　　“你真的不爱他吗？”他问。　　“不爱。”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喜欢他吗？” 　　她犹豫了，想说没有，但又觉得不对。　　明栩奚摇头，后退，眼里满是讽刺。　　“舒岁檀，你竟然真的会喜欢上他，你竟然真的会喜欢他……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明明你身边就有人需要你喜欢！为什么反而是谁都没想过的他？！” 　　他喊的歇斯底里。　　舒岁檀眼神闪躲，看向别处。“你和一个对你好的人相处三年时间，只要刚开始不讨厌，你也会慢慢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对你的好，习惯她的存在。只要习惯，就会喜欢，哪怕不是人，是个动物也是如此。你之前也说过，养只小狗养三年都能喜欢上那条小狗，更何况他是个长相能力和家世都是男人中的极品的男人，我会喜欢上很正常。” 　　“再者，”舒岁檀看着他，“你不是也知道我早就有一点点喜欢他了吗？轩刚走的那一年，我那么痛苦，却还要为了守家业去求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算不愿，也至少没有伤害那个时候那么脆弱的我，之后我们在一起的两年他也是仁至义尽，该帮我做到的都帮我做到了，我早就依赖上他了，你很清楚这一点啊！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因为轩走后没有人值得我再付出这颗心了！只有他，只有一直陪伴在我最低谷的他、只有在我险些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他值得我喜欢。我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难道要喜欢你吗？” 　　明栩奚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愣了片刻，然后问：“不然呢？我哪里不如他？我没有在你低谷期时刻陪伴你吗？我没有一直帮着你守住你的家产吗？我明明说过你可以依靠我，可是你不愿啊！是你不愿靠近我！不然裴安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都能做到！他能陪着你拉着你给你一个依靠，我也能！你为什么喜欢的不是我！”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被喊出来，无疑是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喊完这些话，两个人都是移开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你喜欢我吗？”舒岁檀问。　　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但他亲口承认之后的结果会不一样，她想知道他们之后究竟会何去何从。　　明栩奚眼神闪烁。他自然知道她早就知道了答案，也知道为什么她明知道他的心思却还是留着他在身边，迟迟没有狠下心来让他离开她身边——因为他太像明轩意，她为了能日夜看到那张和心爱之人相似的脸，所以即便知道他居心不良，却也一直留着他、看着他，就是为了那张和明轩意相似的脸。　　他明知道她喜欢的只是那张脸，却也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让她看，他不介意她只喜欢那张脸，只要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就好了。　　可现在，她的目光移开了，移到了别人的身上，他怎能甘心？　　但即便不甘心，他现在也不能再进一步了，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因为他怕他一说出来，她真的会赶他走，他不想离开。　　“月都没有人不喜欢你。”他艰难地说：“包括裴安隐在内，谁不喜欢你？我当然也喜欢你。再者，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我当然很喜欢你。” 　　他又用了一贯的“把你当亲妹妹”这种蹩脚的理由，尽管欲盖弥彰，尽管早已说烂，但这个借口他屡试不爽，他知道只要搬出这个借口，他们就还有继续的可能。　　舒岁檀看着顺毛的、穿着浅蓝色卫衣的他，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如蓝天一般广阔明朗的少年。她双眼微红，移开眼神。　　“我们别吵了。”她说：“我老公对我这么好，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怎么反而和我吵起来了？” 　　她这话就是和好的意思，是不赶走他的意思。明栩奚松了口气，然后笑起来。　　“就是，是我不对，不该和你吵的，对不起，我就是怕你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之后会受伤，一时着急。” 　　舒岁檀听着他说服力为零的解释，实在狠不下心把他从身边赶走，于是笑起来。　　“我明白，那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改天再聊。” 　　“好。” 　　明栩奚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留在这儿，马上转身离开。但转身的一瞬间，他嘴边的笑意变成了恨意。　　裴、安、隐　　他决不能让她被他抢走！　　舒岁檀看着他离开，回身上楼，想了想，从房间抽屉的最里面拿出了一个粉红色小兔子钥匙扣，挂在了裴安隐房间的门把手上，然后回了房。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和明栩奚的对话，痛苦地闭上眼睛。　　轩，八年了，我还是忘不掉你，怎么办？　　我该忘掉你吗？我该喜欢上别人吗？我该爱上别人吗？　　我的心，我的这颗心，究竟该怎么办？　　我究竟还爱不爱你…… 　　她将头深埋在枕头里，感受着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