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异乡人

番外·秦璟珩

  自我记事以来总会梦见一位女子,她的容颜匿于雾中,只留一双明亮眼眸,笑起来眉眼弯弯,好似藏着一颗流光四溢琥珀。   她总在梦中毫不掩饰的诉说对我的喜欢;不厌其烦的追问我每日的行程;甚至逼迫我答应她要娶她为妻。   我自然不能答应,她便耍无赖说不答应就不让我醒过来。   我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威胁,然后,我沉睡了整整三天。   爹娘都急坏了,我也相信了她的存在。   既已许诺自然要履行诺言,于是我问她何时会出现。她嬉笑着快了快了,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入过我的梦中。   直到我遇到了永宁公主,看到那双眼眸时,我便知道她来寻我了。   永宁似乎遗忘了梦中的一切,待我好似陌生人。   可我不能背信弃义,即便她再冷漠、性子再跋扈、我依旧对她很好,我想她是故意装作与我不熟来惩罚我。   果然,那日落水我将她救醒后,她就变了,对下人不再跋扈了,只是对我依然不冷不热。   她的学术造诣很高,写出了极多的千古佳句;她经商有道,研制了许多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和新奇的商品;甚至在政治及军事领域都作出的极高的贡献,特别是她的杂交水稻,拯救了千万食不果腹的难民。   于是我更坚定了她就是我梦中的神女。   我奉旨下江南寻找皇帝遗落民间的遗珠,却遇上了另一个女子。   我看见她偷偷抹歪了嘴上的口脂;看到她的双眼如同受惊的小鹿;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充满着迷恋,像极了那个夜夜缠着我娶她的傻瓜。   我欣喜不已的将她带回了京城,可当我冷静下来后,我后悔了。她同样认不得我,甚至比公主更晚出现,她不是神女。   父亲母亲已然在同皇后求娶公主,只差一纸圣谕,此时将她带回京城将公主置于何地?   接着我又做了件糊涂事,将她安置在了郊区的府邸,这下她成为我外室这件事坐实了。   朝堂间的口诛笔伐让我心力交瘁,所幸我与公主的关系从未摆在台面上,他们也只当我找了个替代品。   而我也请求父母,暂且不要向皇后提及求娶公主的事情,一切等我安顿好她再说。   在我处理好了一切后,我才去见了她,我准备先观察她一段时间,若她品性好我便将她许给身边得力手下,若是品性不好便给她些银子打点了。   看了半天发现她傻乎乎的,看本书都拿倒了。偷看我的样子也傻乎乎的。最后居然还在书房里睡着了。   我将她抱回了卧室,看着她酣睡的侧脸,我吩咐暗影把她的卖身契弄出来。   第二日,暗影把她的卖身契给到了我,也不知怎么的当天我就急不可耐的拿给了她。   看她傻愣愣的坐在床榻,秀发随意披散着,我耳边仿佛有一个小人在说:快去摸摸她的头。   到底是忍住了,只把卖身契给了她。我也在心里否认了就是想见见她这个事实。   我告诉自己她还需要继续考察,于是一边放纵自己的心,一边约束自己的感情。   越放纵越是一发不可收拾,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我居然想跟她就这么平淡的在书房里待一辈子。   这么疯狂的念头怎么会从我的脑海里蹦出来?   我带她出门踏青,我想问问她的心意。   我很确定她就是我梦中的神女,更确定我对她的心意,如果她心里也有我,我要求娶她。   桃林里她眼里尽是欢喜,看我的眼神也尽是喜欢。   我带着她上了玉宇楼的最高处,可是三皇子与公主却来了。   我不由的慌了神,三皇子要同我单独说话,我担心公主刁难,急忙差暗影把瑞雪寻来陪她。   三皇子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皇帝已经拟旨将公主与我赐婚。   我心中不愿,却不得不虚与委蛇。   瑞雪被刺死了,理由是藐视皇家公主,我知晓她定然会难过,只能瞒着她。   她还是知道了,她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把人命看的如此轻贱,是的我们,他认为我同永宁公主是一类人。   我很难过,我想无论我爱不爱她,我都无法把她留在身边了,以她的性格无法在公主眼皮底下好好活着,而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里我护不住她。   公主来找我了,她问我是不是忘了对她许下的承诺。   我带着侥幸问她什么承诺,她说在梦里我说过要娶她。   那刹那我的脑海晴天霹雳。   公主说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是啊,一边是皇权、是全族性命、是承诺;一边是少年心动。   任何一个都高于我心所向,孰轻孰重早已昭然若揭。   公主说同我求了皇帝旨意可纳她为妾,我问她是否愿意,如果她无处可去。   她却问我,她同公主的眼睛像不像。   我仔细回想,是不像的,她的眼尾永远上扬着,像极了似笑非笑的小狐狸,看谁似像含情脉脉。   而公主的眼睛总是冷冷清清,我不喜欢。   她又问了我一遍,声音带着凄厉,而我回答:像。   她竟割瞎了自己的眼睛!   我气愤,恼怒!不是对她而是我自己。   我不让自己见她,宁愿去忙与公主的婚礼。   没想到等我实在忍不住去偷瞧她时,她却不见了。   我让暗影去寻她亲人,却发现她的亲人对她从来不好,于是我派人把他们抓了起来,让他们吃一月的牢饭。   而我还是没有找到她,我偷偷藏起了公主的夜明珠,我想借此进行全城范围的搜捕。   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她,而皇城中还爆发了瘟疫。   公主也不幸染病了,朝臣们要捉拿唯一痊愈的人做药引,我清楚他们为的不仅仅是公主,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家眷。   说白了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还摆出一副伪善的模样,他们说若是有用,便在史书上添一笔那人的名字,也算是恩赐了。   他们还说,那个人是个女瞎子。   于是我自请前去抓人,我盼望那个人着是她,又盼望着不是她。   皇帝不信任我,还派上了都统领同行。   我终于再次见到她了,她消瘦了不少,惨白的脸色令人心疼。   我阻止了都统领要打下去的手,却只能装作与他不熟的样子将她带走。   我辗转难眠,听说她的吃食都是药材,这分明是把她当作药禽来养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届时定会被割的渣都不剩!   且人肉为引可以治病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决定将她带走,若是实在不行,我便把自己的血肉割了给公主做引!   谋划了半月,我翻窗找到了她,她正把玩着茶杯,她似乎圆润了不少,我直言了来意。   我正欲带她走,尚轻舟却来了。   我有些错愕,却也不害怕他,他已经不是二皇子了,大不了就派人暗杀了他。   可她一听到尚轻舟的声音便要挣脱我,她还喊尚轻舟馆主。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的?回想起尚轻舟在朝堂时为她据理力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我根本不放心把她的命交给别人,我只想尽快带她走,不小心弄疼了她,我急忙松手却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真狠心,肉都快被咬下来了。   尚轻舟把她护在了身后,我知道这次救不下她了,只能先离开。   回去后我剜下了心口肉,既然太医说心口肉最佳,那就用我的心口肉给公主做药引吧!   端给公主时,她吐了。   她哭着跟皇帝说了这件事,接着我被软禁了。   再后来,听说尚轻舟亲手割了她的肉吃,最后暴毙,听说她被皇帝赐了毒药。   我恨极了,我想替她报仇。   有一个老头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杀了公主一切就结束了,我还能再遇见她。   于是我亲手喂公主喝下了她喝过的毒药。   公主问我为什么今生会如此对她,为什么不再一心一意。   我说,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她。她对我从来都是明晃晃的喜爱和占有;她说过,既然我许诺了她,那以后无论是放在我心里的,还是陪在我身边的,都只能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