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异乡人 · 第十二章，染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夜的乌鸦嘴起了作用，客栈里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被传染，也跟着被转移了出去。　　就是这么不巧的，我也是第一批被感染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念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官府给我们几个被感染的医者单独分了个院子。　　院子还算大，想起路上遇到的一个失去双亲孤零零的小姑娘，我央着其他人，将她带了回来与我同住，后来她告诉我她叫翠翠。　　染病了才知道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只是第一日就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了，在我以为不会有人过来照顾我的时候，阿伯来了。他替我熬药，还仔细替我诊了脉，我也同他说了这症状。　　第二日我已经开始四肢无力恶心厌食，阿伯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些酸梅，我吃不下，偷偷全给了翠翠。　　第三日我便是连站也站不住，阿伯开始给我喂药，强硬的让我吃饭。可我厌食的厉害，勉强着吃完了一碗后，又全数吐了出来。　　阿伯似乎生我的气了，自打我将他喂的饭菜全数吐了后，他再也没来看我了。　　其他患病的医者已经抬出去了一波，又进来了一批。我身边只有一个翠翠还陪着我，知道我喜欢干净，天天都细细的给我擦脸。　　又过了好几日，我连手都动不了了，水也开始喝不下了。　　翠翠低低的在我身边哭泣，说我若是走了她就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拉着她的手想安慰她，可到了嘴边又成了别的。我说：“我想医女姐姐了，我还想阿伯了。” 　　我还想秦璟珩了，我突然感觉有好多的遗憾，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他们了吧。想着想着，眼眶开始湿润；“能不能替我跟阿伯道歉，我不是故意把饭菜吐出来的。” 　　我还未说完，翠翠便开始嚎啕大哭，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别哭了，阿伯来了阿伯来了。” 　　染病后我的脑子似乎反应更慢了，苦涩的药味充斥着口腔后，我才反应过来翠翠说了什么。　　“阿伯。”我艰难咽下口中的药汁，手在半空中摸索着阿伯的衣袖。　　许是被我的执着打败了，他的衣袖缓缓的覆在我手上，我紧紧的攥着生怕他又走了。　　“阿伯，你别生我气了。”我的声音喑哑难听，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他扯了两下衣袖，告诉我他原谅了我。鼻尖钻入一股熟悉的药味，转瞬即逝，脸上是轻柔的触感，阿伯正拿着手巾替我擦拭着我纵横的眼泪。　　“阿伯，我是不是快死了。”明明他都原谅我还替我擦眼泪了，可我却更委屈了。果然是孩子委屈了不能哄，越哄哭得越厉害吗？　　“我好舍不得你，舍不得医女姐姐，还有馆主。” 　　“你们救了我的命，还在我为数不多的生命中给我了光明和希望，可我无法报答你们，甚至不知道你们的模样。”我突然好后悔，后悔自贱划瞎了自己的眼睛。　　“我还没有看过京城的烟花，还没好嗅过院子里新种的桂花香，我好不甘心。”我抽抽嗒嗒，讲不出一句完整的好话。　　哭的累了，又睡了过去。　　那日之后，我的病情竟奇迹般的开始好转了起来。　　不仅我，连着疫区里的其他病患也开始好转、痊愈。　　再后来，疫病得到了全面的控制，疫区的人开始撤离。　　我等着阿伯过来接我，等到的却是医女姐姐。　　我内心不安，可是阿伯为了照顾我染了疫病？　　医女姐姐同我说，阿伯只是偶感风寒，已经先回去了。　　回来后我央着要去照顾阿伯，医女姐姐严肃的说必须等我病全好了，否则不但我有病情加重的风险，可能还会把病气过给阿伯。　　我想着也是这么个理，便不再执着于此。转而央着医女姐姐带我去见馆主，希望能将翠翠留在药堂。　　医女姐姐不再拒绝，果断带着我跟翠翠来到馆主的院子。　　才进院子，就听到低低的咳嗽声，我心道，莫不是馆主也得病了？　　紧接着便听见翠翠奶声奶气的喊了声阿伯！　　“阿伯也在？”翠翠认识的也就只有我跟阿伯了，我下意识蹙眉。阿伯怎的病了也不好生休息？　　医女姐姐噗嗤一声笑道：“这回可是翠翠把你暴露了。” 　　此时我再不清楚原委便是真傻了，原来馆主便是阿伯。　　翠翠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安静的不再支声，乖乖的由着医女姐姐带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与他，沉默蔓延开来，只剩下鸟啼与沙沙作响的树叶声。　　我有预感，自己若是不开口打破沉默，他怕是能跟我就这么对站着站一天。　　只是他突然的掉马让我一时之间不晓得如何面对他，阿伯定然是不能再叫了，只得生硬的开口问道：“馆主，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他的声音不负当初的清冽好听，带着低沉暗哑。　　“馆主怎得待我如此好？”我不自觉有些哽咽，同时心里有一丝想法想要得到论证。　　“你也曾救过我。”他的回答驱散了我心头的疑云，我仿佛看到那日逆着光、朝我伸出手说要带我走的少年。